见宋梨花没接话,饭馆掌柜又说:“以后饭馆只走前门,伙计也换了。”
老许冷哼一声。
“那是你该干的。”
饭馆掌柜脸一红,点点头。
“是。”
李秀芝看着他问:“盐还要不要?”
饭馆掌柜愣了一下。
老冯把盐放到柜台上。
“要就拿钱。”
饭馆掌柜赶紧掏钱。
他付完钱,拎着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老孙头那边,我会再去赔一回不是。不带东西就说话。”
老许立刻说:“去不去是你的事,人家接不接是人家的事。别到时候又站后街嚷。”
饭馆掌柜低声说:“知道。”
他说完就走了。
供销社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秀芝把种子收好说:“这人看着比前头老实点。”
老许说:“老实不老实看后头,别听他一回话。”
宋梨花点头。
“对。”
从供销社出来,李秀芝拿着几包种子,脸色比刚才轻松些。
“你说这人啊,真得摔一下才知道疼。”
宋梨花说:“也得看摔完认不认。”
李秀芝把种子揣进怀里。
“认不认,后头日子会看出来。”
回到宋家,老马第一眼就盯上了种子。
“买到了?”
李秀芝把纸包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买到了,你别碰。”
老马伸到半截的手又缩回来。
“我就看看。”
王婶在旁边笑。
“你这眼神像看肉包子。”
宋东山接过种子,翻了翻纸包。
“开春先催芽。”
李秀芝说:“你记着。”
宋东山点头。
“嗯。”
王婶看着他俩,又笑。
“现在这话说得越来越顺了。”
李秀芝有点不好意思,瞪她一眼。
“你少管别人家闲事。”
王婶说:“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李秀芝没再怼她,把种子收进柜子里。
下午,饭馆掌柜真去了后街。
这事是老马回来讲的。
他去送空筐,正好路过,看见饭馆掌柜站在老孙头煤摊前。
这回掌柜的没嚷,也没拿东西。
他摘了帽子,低着头说:“孙叔,前头后门那事,我没管住,也躲过。你挨打这事,我有责任。我今天来,就是认这个。”
老孙头坐在摊后头,没立刻说话。
老王头在旁边补鞋,也没插嘴。
掌柜的又说:“你不原谅也行,我后门封了,伙计换了。以后饭馆要是再让人走歪道,你们直接去所里说。”
老孙头看了他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认不认是你的事,我这头伤也受了,气也生了。以后看你咋做。”
掌柜的点头。
“行。”
老王头这才慢悠悠说:“这回话说得还像个人。”
掌柜的脸红了红,没回嘴,转身走了。
老马讲到这儿,李秀芝点点头。
“老孙头回得也对。以后看他咋做。”
王婶说:“对,话说一回不算数,日子长着呢。”
宋梨花把这事也记了一笔。
饭馆掌柜买盐,说后门封了。
下午去老孙头摊前认错,未带东西。
老孙头未说原谅,只说以后看咋做。
写完,她又把今天买的种子也记上:买新黄瓜籽两包,葱籽一包。
老马凑过来看。
“梨花,这种子也记啊?”
宋梨花说:“记,明年种出来了,好知道是哪天买的。”
老马点头。
“那你记上,明年黄瓜给老马留两根。”
李秀芝在旁边立刻说:“这句不许记。”
王婶笑得直拍炕沿。
宋梨花也笑了笑,笔尖停了一下,到底没写。
老马还挺失望。
夜里,宋梨花在最后补了一句:“有些错,看他说没用,要看他以后还走不走老路。”
“有些盼头,先从几包种子开始。”
李秀芝看了:“前半句挺对,后半句也好。”
老马凑过来。
“那我的黄瓜呢?”
李秀芝拿起针线笸箩就作势要打他。
“你再提黄瓜,我明年一根都不给你。”
老马赶紧往外躲。
“不给就不给,我自己种!”
王婶在后头喊:“你种出来的黄瓜,怕不是长得跟你一样没正形!”
屋里又笑开了。
窗外夜风冷。
柜子里新买的种子安安静静放着。
离开春还早。
可这一家人已经开始等它了。
种子买回来以后,李秀芝像护宝贝似的。
柜子上头空出来一小块地方,专门放那几个纸包。
她还特意找了个旧铁罐,把种子装进去,外头拿布包了一层。
老马看见,忍不住乐。
“婶子,你这整得跟藏金子似的。”
李秀芝白他。
“你懂啥?种子潮了,明年哭都没地方哭。”
王婶在旁边帮着叠旧布,接话道:“你别跟他说这些。他这人只知道黄瓜长出来能吃,不知道前头还得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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