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午后,日头正毒,坞堡西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闷雷似的滚过田埂。“匈奴来了!” 城楼上的哨兵嘶吼着敲响铜锣,“黑压压一片,往壕沟这边冲了!”
王莽正在粟田边帮陈阿公补种,听见锣声,手里的种子袋 “啪” 地掉在地上。他爬起身就往城楼跑,裤腿沾着泥也顾不上擦 —— 这比系统预警的日子早了两天,匈奴竟来得这么快!
刚冲上城楼,就看见远处尘土飞扬,三十多匹黑马载着披甲的匈奴兵,手里举着弯刀,嗷嗷叫着往三道壕沟冲。周泰站在城楼中央,手里握着长弓,大声喊:“箭队准备!等他们踩进绊马索,再射!”
护卫队的二十个箭手立刻搭箭拉弦,弩箭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王莽攥着城楼的木栏,指节发白 —— 他之前反复跟周泰确认过,三道壕沟间距五丈,每道沟边都埋了绊马索,绳头拴在石桩上,就等匈奴人往里闯。
“冲啊!” 匈奴头领举着弯刀,马队离第一道壕沟只剩十丈。可刚踏进绊马索的范围,就听 “哗啦” 一阵响,最前面两匹马的腿突然被绳缠住,“扑通” 一声栽倒,马上的匈奴兵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城楼射出的弩箭穿透了胸膛。
“好!” 流民们在城楼下欢呼,可剩下的匈奴兵没退,反而催马绕开绊马索,想跳过热沟。谁料第二道壕沟挖得深,一匹马没跳过去,前腿陷进沟里,马嘶声撕心裂肺,后面的马群顿时乱了。
“射!往马腿上射!” 周泰的声音又响起来,弩箭像雨似的落下,匈奴兵纷纷中箭,有的从马上摔进壕沟,有的调转马头想逃。没一会儿,地上就躺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十几个匈奴兵不敢再冲,骂骂咧咧地拨转马头,往西边跑了。
“退了!匈奴退了!” 城楼下爆发出欢呼,流民们举着铁锨挥舞,陈阿公也拄着木耙笑:“多亏了这壕沟和绊马索,不然咱们的粟田就被踏平了!”
王莽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早被汗浸透。他扶着木栏想下去,却被周泰叫住:“先生,得去看看壕沟里的尸体,得埋了,不然天热会生瘟疫。”
王莽点点头,跟着周泰往壕沟走。刚到第一道沟边,一股血腥味就飘进鼻子,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 沟里积着半尺水,一个匈奴兵脸朝下趴着,弩箭杆从后背露出来,血把水染成了暗红色;还有个兵摔断了腿,手里还攥着弯刀,眼睛睁得大大的。
“呕 ——” 王莽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赶紧转过身捂住嘴,胃里的酸水往上涌。他在现代连杀鸡都躲着看,哪见过这么直接的死亡?刚才在城楼上只看见人影晃动,现在近看,那冰冷的尸体、凝固的血,让他腿肚子突然发软,像灌了铅似的,差点瘫在地上。
“先生!” 周泰赶紧扶住他,见他脸色惨白,额角冒冷汗,瞬间明白了 —— 这书生哪见过战场的真场面?之前黄巾围城时他躲在城楼指挥,也没这么近看过尸体。
王莽靠在周泰胳膊上,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声音发颤:“这…… 这也太……”
周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比平时温和:“先生,我知道你怕。我第一次上战场,看见死人也腿软,晚上还做噩梦。可你想想,这些匈奴兵要是冲进来,会怎么做?他们会抢咱们的粮,杀咱们的人,陈阿公的粟田会被踏平,流民们又得逃荒去。”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粟田,流民们正小心翼翼地绕开壕沟,往田里补种子:“你挖壕沟、做绊马索,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护这些人。刚才城楼下的欢呼,是大家在谢你 —— 你没做错。”
王莽顺着周泰的手指看去,见二柱正帮着抬受伤的流民,崔清晏提着药箱蹲在旁边包扎,陈阿公则在清点没被踩坏的粟苗。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没了刚才的紧张,只剩劫后余生的安稳。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时,躲在破庙里怕被黄巾抓的样子;想起第一次指挥火攻时,捂着眼不敢看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虽然还是怕尸体,可他已经能站在壕沟边,为了坞堡的人守住防线。
“我知道了。” 王莽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得把尸体埋了,再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弟兄。还有,粟田得赶紧补种,不能再耽误了。”
周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勾了勾 —— 这书生虽软,却有股韧劲儿,知道怕,却更知道要护着谁。
崔清晏这时走过来,递过一壶水:“刚给受伤的流民敷了药,没大事,就是有两个人被马蹄蹭破了皮。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吓着了?”
“没事。” 王莽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顺着喉咙下去,心里也暖了些,“周泰跟我说了,我没做错。”
“本来就没做错。” 崔清晏笑了笑,指了指壕沟,“流民们已经开始挖坑埋尸体了,刘老栓也带着人来修绊马索,刚才断了两根,得赶紧补上,怕匈奴再回来。”
夕阳西下,壕沟边的尸体被慢慢抬走,流民们哼着号子挖坑,崔清晏在旁边准备消毒的草药,周泰则去城楼安排哨岗。王莽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踏实了 —— 怕疼没关系,怕尸体也没关系,只要能守住这些信任他的人,他就能接着走下去。
只是他没注意,不远处的柳树下,赵仲的小厮正偷偷看着这一切,手里的本子上,又多了一行字:“王莽见尸腿软,非将帅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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