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太守府的晨雾还没散，崔清晏正把晒好的盐晶往布口袋里装，缝在袋角的 “王” 字在晨光里泛着白：“黎阳诸侯心思多，别轻易应下粮草许诺 —— 袁绍爱面子，曹操重实利，说话得拎着分寸。” 她又塞给我个陶瓮，“这是腌好的芥菜，配粟米粥吃，比军营的干饼顺口。”
院外传来木耙拖地的声响，老陈扛着新制的晒盐耙子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流民，手里捧着裹着麻布的粟米饼：“将军，这饼是用新磨的粟粉做的，耐饿！俺们把烂泥湾的盐池翻了一遍，等您回来就能晒新盐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田埂，“粟苗都冒芽了，要是没意外，秋收能收两百石！”
“多谢老丈。” 我接过布口袋，指尖触到温热的饼，心里踏实。周泰已带着两百马镫骑兵候在门外，精铁马镫在晨雾里泛着冷光，骑兵们的皮甲下摆都缝着半截盐袋 —— 这是崔清晏的主意，既能装随身盐粒，又算渤海的记号。
刚出南皮城，东边就奔来一骑快马，青布袍被风吹得鼓起来，是曹操麾下的毛玠。他勒住马，手里捧着个铁匣：“孟德公听闻太守赴黎阳，特备五十斤精铁与兖州地形图 —— 地形图上标了吕布残部的动向，精铁是新炼的，铸马镫最趁手。” 他眼神扫过马镫骑兵，笑着补充，“孟德公说，渤海的盐好，将来若有需要，兖州的粮随时能换。”
我打开铁匣，精铁泛着熟铁特有的柔光，地形图上用红墨勾着兖州的河渠。“替我谢过孟德公。” 我把铁匣交给周泰，“精铁给刘师傅，让他多铸些马镫；地形图留着，防吕布残部窜到渤海。” 毛玠拱手离去时，还特意看了眼骑兵们的马镫，显然是记在了心里。
走了大半日，黎阳的轮廓终于浮现。漳水绕着城郭蜿蜒，城外的帐篷连成一片，各色旗帜在风里招展 —— 袁绍的 “袁” 字旗最大，插在中军帐前，旗下堆着几车酒坛；曹操的 “曹” 字旗在东侧，旗面绣着犁铧，帐外摆着两排粮车；河内张杨、东郡臧洪的旗帜挤在角落，帐前的士兵都透着拘谨。
营门处，袁绍的部将淳于琼正叉着腰站着，腰间的铜刀悬在腹前，扫过马镫骑兵时，嘴角撇了撇：“王太守这骑兵看着齐整，就是人少了点 —— 易京的残军虽没了公孙瓒，可还有万把人守着十重围堑，这点人够不够填壕沟啊？”
周泰当即按上弯刀柄，被我按住。我笑着拱手：“淳于将军说笑了，渤海骑兵虽少，却刚擒了公孙瓒 —— 烂泥湾一战，两百人拦着公孙瓒的主力，还拿了他的印信，您没见袁绍公的赏赐文书？”
这话戳中了淳于琼的痒处 —— 他当初没赶上烂泥湾之战，总怕人说他不如后生。果然，他脸色缓和些，却仍嘴硬：“擒了公孙瓒是本事，可易京的残军由公孙续领着，还勾结了渔阳的乌桓人，那十道壕沟可不是闹着玩的。”
进帐前，帐外的空地正围着群诸侯部将。一个小诸侯的将领伸手想摸马镫，周泰一把打开他的手：“这精铁镫是保命的，碰坏了战场上要吃亏！” 那将领涨红了脸，刚想发作，帐内突然传来袁绍的声音：“诸公入帐议事！”
中军帐里，袁绍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曹操，右手边是冀州别驾田丰。诸侯们按地位分坐，我被安排在曹操斜对面，正好看见他手里的玉柄折扇 —— 扇面上画着兖州农田，扇骨是普通的木胎，倒不像袁绍的折扇镶着玉石。
“今日召诸公来，是为易京残军。” 袁绍敲了敲案上的战报，语气沉下来，“公孙瓒已被擒，可他儿子公孙续带着万把残兵守在易京，筑了十重围堑，还储了百万斛粮，勾结乌桓人抢冀州的粮道。我意联合诸公，平定残军，不知诸公有何意见？”
张杨率先起身：“袁公号令，杨某必从！只是河内兵力薄，还需袁公接济些粮草。” 臧洪也跟着附和，其他小诸侯纷纷点头，唯有曹操没说话，只慢悠悠扇着扇子。
袁绍看向曹操：“孟德，你意下如何？”
曹操放下折扇，指了指我：“王太守刚擒了公孙瓒，熟悉易京的地形，不如让渤海骑兵当先锋 —— 只是不知，马镫骑兵能不能破那十道壕沟？残军虽弱，可壕沟里埋了尖木，骑兵冲进去容易折损。”
这话明显是试探。帐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淳于琼趁机起哄：“就是！不如让王太守的骑兵露两手，让诸公看看，也好放心！”
我起身拱手：“既然诸公想看，那就献丑了。周泰，带十个骑兵，去帐外演示下。”
帐外的空地上，周泰带着十个骑兵排成一列。他大喊一声 “起”，骑兵们踩着精铁马镫，齐刷刷在马背上站直，弯刀劈向旁边的木桩 ——“咔嚓” 声连响，十个木桩全被劈成两段，切口平整。接着演示过障碍，马镫让骑兵在马上灵活转向，哪怕绕着矮木丛跑，马蹄也没碰倒一根，看得诸侯们纷纷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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