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桥营寨的天刚蒙蒙亮，营寨内的格物院熔炉就已烧得通红，风箱“呼哧呼哧”的声响，比营外的晨号还早半个时辰。
王莽披着凉甲站在工坊门口，看着工匠们往来忙碌的身影，眉头却始终拧着。距离承诺张合支援前线的十日之约，已经过去三天，精铁锻造的马镫坯子堆了满满一地，可最关键的绑定皮革，却出了大问题。
“司马，又断了！”监造官满头大汗地从营寨内不远处的校场跑回来，手里攥着半截撕裂的皮革，声音都带着哭腔，“刚让骑兵模拟冲锋，马镫刚受力，绑带就崩开了！这已经是第五批报废的皮革了！”
王莽快步走到工坊内，拿起那块断裂的皮革仔细查看。皮质干涩，断裂处纤维松散，确实不堪一击。他沉声问道：“咱们用的不是冀州最好的鞣制皮革吗？怎么会这么不顶用？”
老工匠蹲在地上，一边敲着手里的凿子一边叹气：“司马，这已经是咱们能找到的最好的了！东汉的鞣制工艺就这水平，寻常皮革顶多用来做马鞍衬里、皮囊，哪经得住骑兵冲锋时的拉扯？马镫要托着人的重量，还要承受挥砍、转向的冲击力，普通皮革根本扛不住啊！”
旁边的年轻工匠也急了：“可不是嘛！刚才测试的骑兵差点被掀下马，要是这玩意儿送到前线，没帮上忙反倒坑了弟兄们，咱们罪过就大了！”
王莽心里一沉。他倒是忘了，东汉时期的皮革加工技术有限，即便是军用皮革，大多也是简单鞣制，强度根本达不到马镫绑定的要求。之前试制样品时，用的是特意加固的厚皮革，可批量生产哪有那么多特制皮革？
“不行就用绳索？”有人提议。
“没用！”老工匠立马反驳，“麻绳容易磨断，布条更不顶用，骑兵在马上颠簸不了几下就会松！只有皮革又韧又耐磨，可咱们现在没合适的料啊！”
工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熔炉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莽身上，十日之约就在眼前，伐董前线的骑兵还在等着马镫救命，要是卡在这皮革上，不仅之前的努力全白费，还会误了前线战事。
王莽走到门口，望着伐董驿道的方向，脑海里飞速思索。冀州的皮革已经用到了极致，难道要向袁绍申请从其他州调拨？可一来一回最少要五天，根本赶不及；放弃批量生产？那张合那边怎么办？西凉骑兵的优势还在，联军骑兵只会损失更惨重。
“司马，要不……要不咱们试试用铁片固定？”监造官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行！”王莽果断拒绝，“铁片太硬，会磨伤马身，而且绑定不牢，冲锋时容易滑脱，风险比皮革还大。”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看管军需仓库的士兵匆匆跑来，喘着粗气道：“司马！您让我清点的伐董缴获物资，我理清楚了！除了粮草和兵器，还有一批西凉军的牛皮，足足有两百多张，都是整张的好皮！”
“西凉军的牛皮？”王莽眼睛猛地一亮，快步迎上去，“快带我去营寨深处的军需仓库看看！”
营寨深处的军需仓库里，一排排整张的牛皮整齐地堆放在角落，摸上去厚实坚韧，表面还带着淡淡的油脂光泽。王莽拿起一张，用力拉扯了一下，皮革弹性十足，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好东西！这才是好东西！”王莽激动地拍了拍牛皮，对众人道，“西凉地处边陲，常年与羌人作战，他们的皮革鞣制工艺比咱们中原精细得多，用的都是成年公牛皮，专门用来做铠甲、马鞍和马具，强度绝对够！”
老工匠凑上前，用指甲掐了掐牛皮，又放在火边烤了烤，随即眼前一亮：“没错！这皮鞣制得紧实，油脂也足，不容易干裂，韧性比咱们的皮革强三倍都不止！用这皮做马镫绑带，别说骑兵冲锋，就算是马受惊狂奔都扯不断！”
“这是哪里来的缴获？”监造官好奇地问。
“是之前孙坚将军部截获的董卓军补给，后来转运到冀州储备的伐董物资。”士兵解释道，“之前忙着应对公孙瓒，一直没来得及清点，要不是您让我整理，差点就忘了这茬！”
王莽哈哈大笑起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些牛皮来得太及时了！监造官，立刻安排工匠处理这些牛皮，优先制作马镫绑带，再用剩下的改良马鞍，务必让绑带和马鞍牢牢贴合，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遵令！”监造官精神一振，立马召集工匠分工：“老陈，你带几个人处理牛皮，去毛、软化、裁剪，动作快点！小李，你负责把绑带和马镫穿孔固定，用铜钉加固，确保万无一失！”
工坊里再次忙碌起来，这次却没了之前的压抑，工匠们一个个干劲十足。西凉牛皮质地优良，处理起来虽然费点功夫，但效果远超预期。不到一天时间，第一批用西凉牛皮制作的马镫绑带就完成了。
“去校场测试！”王莽亲自挑选了一名最勇猛的骑兵，让他骑着战马，装上带新绑带的马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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