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承乾宫到凤仪宫的路不算近。
皇后乘着凤辇在前走的很快,苏晚则被安排在跟在后面的青帷小轿中。
苏晚靠在轿壁上,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她轻轻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苦笑了一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过皇后和公主这一关。
她仔细回想着刚才在皇帝面前的应对,确认没有大的疏漏。
皇帝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要温和一些,至少给了她说话的机会,还让皇后处置,这就说明帝后虽然震怒,但并不想把事情彻底闹僵,毕竟涉及靖王府和皇家颜面。
不过皇后与原主的关系更为微妙。
一方面,皇后是长嫂,与已故靖王兄嫂情深,对靖王府确有照拂之心;另一方面,原主这些年作天作地,没少让皇后头疼,那份照拂也渐渐变成了无奈甚至厌烦。
今日这一去,怕是还有的罪受。
还有公主。
姜苒的态度才是关键。
她肯不肯回去,直接决定了这场危机的走向。
而要让她愿意回去,光靠自己的道歉和皇后的施压是不够的,必须让她看到真实的改变,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希望。
苏晚的手指摩挲着袖中的玉牌。
希望这枚小小的玉牌,能起到一点作用吧!
轿子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太妃,凤仪宫到了。”青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苏晚深吸一口气,掀开轿帘。
凤仪宫巍峨的宫门就在眼前,两排宫人垂手肃立。
早有皇后身边得力的女官等候在宫门前。
“靖王太妃安。”女官上前行礼,态度恭敬。
“皇后娘娘要去小佛堂礼佛,请您稍候片刻。”
看来是下马威来了。
苏晚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有劳姑娘通传,我在此等候便是。”
她能忍,能等。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落得原主那般自焚而亡的凄惨结局,这点冷遇算什么。
只是,真的好冷啊!
青禾冻得嘴唇发白,偷偷觑着自家太妃,却发现她依旧身姿挺直,面上无波无澜。
这份反常的沉静,让青禾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太妃何时变得如此能忍了?
这一等,便是将近半个时辰。
苏晚感觉自己的脚都快冻僵了,膝盖的刺痛在寒冷中反而变得麻木。
她在心中默默背诵着心理学中的放松技巧,调整呼吸,转移注意力。
终于,那名女官再次出现:“太妃,娘娘请您进去。”
步入正殿,总算得了暖意。
苏晚悄悄地在袖中活动了一下手指。
差点冻死了,原主这造的孽都让她受了。
等她回去就好好享受一下她的舒适日子全补偿回来。
皇后端坐凤座之上,目光浅浅地落在苏晚身上。
“臣妇苏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苏晚跪下行礼。
“弟妹免礼,看座。”皇后的声音平缓,“本宫听闻你前日急火攻心,昏厥过去,如今可大好了?太医怎么说?”
“劳娘娘挂心,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体虚,需静养些时日。”苏晚在绣墩上侧身坐下,垂眸答道。
“静养是应当的。”皇后神色淡淡。
“既知需要静养,便该在府中好生将息,何必冒着严寒入宫?若是再受了风寒,岂不是让衍儿他们更添担忧?”
苏晚听懂皇后的话外音,再次跪下:“娘娘教训的是,臣妇今日前来,实是因心中惶恐不安,特来向娘娘请罪,亦是想接平宁回府。”
“哦?”皇后抬眸,目光冷淡,“弟妹这话,倒让本宫有些不解了。今早公主回宫,哭得梨花带雨,说是婆母苛责,当众羞辱,她贵为公主,实在无颜再留于靖王府。
陛下与本宫听了,亦是心痛不已。怎么,今日弟妹是觉得,公主所言不实?还是觉得,我皇家公主,合该受你靖王府的规矩?”
苏晚连忙磕头:“公主所言,句句属实。是臣妇糊涂,行事偏颇,苛待了公主。臣妇不敢有丝毫辩解,今日入宫,便是诚心认错,恳请娘娘责罚。”
皇后打量着苏晚,试图想看她是否在装样子。
按照她对这位弟妹的了解,此刻不是该哭诉自己如何不易,指责公主骄纵,再抬出孝道来压人吗?
怎么这次就这么直接地认错了,真是悔改了?
皇后微微蹙眉:“既知错了,便该好生反省。公主金枝玉叶,下嫁萧煜,是陛下念着与靖王的兄弟情谊,亦是天大的恩典。
你身为婆母,不说悉心爱护,反倒屡屡刁难,成何体统?如今闹得公主心寒,要和离归宫,满城风雨,靖王府的脸面,皇家的脸面,又置于何地?”
“娘娘教训的是,臣妇罪该万死。”
苏晚语气沉重,“往日是臣妇执念太深,只觉得命运不公,心中郁结难解,便将这股无名火撒在了旁人身上,尤其是公主。
臣妇妒她身份尊贵,不受规矩所控,更……更因一些陈年旧事迁怒于她,失了为人长辈的德行与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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