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的尸体放在一个闲置庄子上。许乔安坚持要看，萧云瑾带她去了。
逐月的确死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腿上全是乌青。太医说是死于蛇毒。
许乔安闭了闭眼。她手握神药，却连救逐月的机会都没有。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许家，到底是妹妹的贴身侍女，该知会一声。
虽然妹妹正怀有身孕，可她该知道这个消息。
许乔安在池塘边看到了许凌云。许凌云正在池塘边喂鱼，军医说她胎位已复正，可以适当运动。
许乔安一步一步挪过去，许凌云看到她一脸惊喜：
“姐，你回来了？”
许乔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脸色不好，许凌云看出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许乔安将昨日入宫的事简单说了，又说逐月已经死了。
许凌云身形微微一晃。
许乔安忙扶住她，想安慰也不知如何开口。毕竟，逐月是因她而死。
片刻后，许凌云道：
“还好，你没事……我是不是很自私？逐月跟了我十五年，我竟然庆幸出事的不是你……逐月想来和我心思一样，如果是我和你一起去，我也宁愿你活着。”
许乔安低头抽泣：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昨天应该带她一起出宫的，或许还可能救回来。”
许凌云拍了拍许乔安的肩膀：
“连御医都没办法，想来是天意如此。你别难过了，我迟早会替她报仇。淑妃？知道仇人就好，总归都是蓝家的人。”
“送逐月走吧，让游龙和惊鸿代我送送她。她家人我会通知……”
许凌云很心痛。
每送走一个熟人，她都会难受很长时间。但活着的人更重要，她会替逐月报仇。
白虎军之所以人心齐，就是因为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即使死了也必会复仇。
许乔安敏锐地察觉到妹妹眼中的决绝，她决定不再隐瞒心思：
“妹妹，逐月的仇我来报。你安心养胎，如果想做什么，一定要提前跟我说。”
“晋王殿下已经在查父亲死因，如果罪证确凿，蓝家覆灭是迟早的事。我会让他们每个人都付出代价！”
许凌云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擅自行动，总会和你商量的。”
许凌云将邓玉臻这些天的书信取出来，许乔安一一看了。
邓玉臻那边进展还算顺利，已经入宫去见了辽国皇上。
皇上听闻他的遭遇后大怒，当即命人拿下假太子，又命人捉拿已被封为摄政王的皇叔。不过，摄政王提前得知消息，逃脱了。
邓玉臻说，等捉到摄政王，他就修封国书，正大光明地来汴京。
邓玉臻还提到一件事，说袁迁之所以想去辽国王宫，是因为天枢国的公主盈盈嫁给了辽国大皇子。不过大皇子已死了数载，袁迁此去是想离公主盈盈近一些。
许乔安思索片刻，给邓玉臻回过信，又给龙虎山去了一封信，之后起身去找萧云瑾。
萧云瑾在前厅等着，石彦舟陪他说着话，不过他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他入宫去见母妃，问她“细桶”是什么桶时，母妃神情大变，问他是从哪里听到的词。
他如实说，是无意中听许乔安说起的。
母妃的神色变了几变，看他的眼神带上几丝怜悯，格外复杂。
最终，母妃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有空让他再带许乔安去见她。
萧云瑾有些不安，母妃和许乔安显然都瞒了他一些事。
想到两人共有的怪异言行，萧云瑾越发不安。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母妃说过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是为了他和哥哥才留下来。
许乔安……莫非也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她有个哥哥？
萧云瑾似乎找到了将一切串联起来的线，却又更加茫然。
许乔安……会离开？这个想法攫取了他的心，他一时连呼吸都难受起来。
许乔安走来时，看到的就是失魂落魄的萧云瑾，她挽了他的手：
“怎么了？”
萧云瑾回了回神，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儿，咱们回府吧。”
许乔安点头。
她在关注尚俊义的供词。大半天过去了，不知道是否审讯出结果了。
两人相依坐在马车上，许乔安问：
“淑妃如何了？还有蓝沐凯，现在在哪里？”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杀意。
若在从前，萧云瑾会认为她异想天开，会想让她求助他。而如今，他知道她其实已有了打算，她到底有多少底牌是他不知道的？
无论如何，萧云瑾都会帮她，只希望她对他也有那么几分真心：
“昨日我们离开后，母妃去了淑妃的宫殿，揍了淑妃一顿，砸了她的宫殿。皇上听闻后，罚淑妃关一个月的禁闭。”
“蓝沐凯，如今应该在蓝家。他昨日被接回，我揍他那几下不轻，却没下死手，不知道他情况到底如何。”
一条人命，一个月的禁闭，许乔安都要笑了，这就是皇权。
她认真地看向萧云瑾：
“王爷，如果我父亲当真被蓝家所害，皇上会抄家灭族吗？”
萧云瑾没有答话，皇上的心思他猜不到。
近两年，皇上对瑞王格外倚重。他若真打算扶瑞王上位，那未必会对蓝家动手。
但如果此事闹得人尽皆知，以许家世代忠义之名，朝堂上必然引发动荡，届时皇上也未必能护住蓝家，总之是需要筹谋：
“事情若有实证，不管父皇怎么想，只要有人紧紧咬着这事儿不妨，便是皇上也保不住蓝家。”
“安安你放心，我定不会看岳父不明不白地离去。我会让人尽快去查。”
许乔安“啊”了一声，他唤自己的父亲“岳父”。
他似乎忘了，自己和他并非真正的夫妇。
罢了，这个时节无需和他辩驳。男人嘛，早晚会腻，何况他原本对她就没有多少感情。
至于新鲜感什么的，能维持几天？
许乔安大致想明白了，萧云瑾的母妃杨君当年定是和皇上恩爱过的，否则皇上也不会为了她不立皇后，立她的长子为太子。
那有如何？如今还不是三宫六院一个不少？而杨君容颜不再，也自然恩宠不再。
许乔安才不会那么傻。待她完成任务，会立刻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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