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姜崖村有两个秀才,汪济深秀才是前朝的秀才,而且考试时还不是姜崖村的村民,江砚才算是姜崖村第一个本土出来的秀才。
姜守正这个当村长的心情大好,张罗着杀鸡宰鱼,要办酒席好好庆祝一番。
汪秀才对江砚的学问很自信,江砚上考场前就笃定江砚必然能中秀才,因此在汪秀才的影响下,胡氏和赵婉提前准备了庆祝的预算,打算请姜宝珍姜守仁曹氏黄秉忠等交好的人家吃顿酒。
只是没想到江砚考的那样好,中了案首。
全村人都真心来贺喜,不能小气的不让大家吃饭庆祝。
那之前准备的预算就不太够了,不过这样大的喜事,汪家也不是不舍的人,于是赵婉主动给姜守仁提出她掏钱买村里的鸡鸭鱼,再派人去镇上打酒买糕点,好好的置办几桌酒菜。
村里人纷纷表示这是喜事,家里都有在蒙学读书的孩子,都要沾一沾喜气,你家一只鸡他家一只鹅的就能凑够,汪家只需要打酒就行。
村里热闹起来。
男人们捉鸡逮鸭宰鱼,妇人们烧火做饭,姜青山赶着马车去镇上买酒,小孩们则扛椅子抬桌子,大家边干活边说说笑笑比过年还热闹。
就连一向不出门的贾富贵也出门了,先是给汪家道了喜,接着送上贺礼。
胡氏摸到贺礼里头是一包银子,一再的推辞。
贾富贵说道:“作为姜崖村的一份子,看到晚辈中案首我高兴,我当初承诺过村里晚辈谁能考中秀才谁能去彭城书院念书,我就给束修,今天是兑现的日子。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过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我是前朝的太监,新朝留我一命让我能够在姜崖村养老,我就不可能掀起风浪,这银子我纯粹是给晚辈的束修,不是想让江砚替我干脏话的。”
贾富贵如此坦诚,倒是让汪家人感到不好意思。
姜宝珍在一旁打着圆场说道:“富贵叔诚心给银子,你们就收下,扭扭捏捏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汪家这才将贺礼收下,并且力邀贾富贵留下喝酒,贾富贵欣然应允。
帮贾富贵捧贺礼的人恰好是陈天昊,陈天昊将贺礼递给胡氏时,掩去眼里的怨毒,心里却惊涛骇浪。
他愈发觉得命运待他不公,他求过贾富贵供他念书,贾富贵却说他的心性不适合科举,从而拒绝了他。他就不明白了,江砚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和他启蒙的时间差不多,贾富贵为何就断定江砚适合走科举。
老东西就是不信自己!
林映雪端来冬天储存的番茄酱晒干的辣椒,她只是把番茄和辣椒苗给出去了,村里大部分人都没有吃过这两种蔬菜,她就借着这个机会打算用番茄酱炒鸡蛋,再用干辣椒爆炒一个菜,让大家尝尝味道。
江砚见林映雪和姜青禾抱着坛子,赶紧迎上去接过。
林映雪打趣道:“秀才来了!”
江砚脸红红的接过林映雪手里的番茄酱,秦阳则接过姜青禾的辣椒。
“映雪姐,这里头是什么?”江砚问道
林映雪说道:“是番茄酱和辣椒,一会我用它们给你的酒席添俩菜。”
汪家是吃过林映雪的番茄和辣椒的,孟桐和秦阳没有吃过,更没有听说过,颇为好奇它们的味道。
来到汪家的灶房,林映雪挽起袖子炒菜,江砚自然的蹲在灶眼前烧火。
一位大娘撵江砚出去,说道:“哪有男人进灶房的,更何况你是秀才,手是拿笔的不是拿柴禾的。”
江砚却坐着不动,说道:“拿笔和拿柴禾没有区别。我不仅会烧火,杀鸡宰鱼做饭我样样都会。”
林映雪颇为赞同江砚的自觉,说道:“大娘,不进灶房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江砚以后是要当官的,当官不了解民生怎么行,农家的灶房锅碗也是民生的一部分。”
大娘狠狠跺了跺脚。
人多力量大,很快几桌酒菜置办了出来。
汪家将姜宝珍和林映雪母女请到了上首。
村里人颇为不解,尤其是大宝爷更是吹胡子瞪眼抗议哪有女人坐上首的,江砚冷着脸撵人,大宝爷舍不得一桌子好菜,悻悻的坐下。
江砚举着酒杯先是感谢了众人,接着郑重的感谢了姜宝珍和林映雪。
当初汪家在姜崖村落户时,不会种地不会农家生活,是姜宝珍一点点教会了他们,带着江砚卖青蜀黍,让赵婉和胡氏跟着姜青禾刺绣,这才能供得起江砚念书。
就连蒙学都是林映雪提议开办的。
江砚说道:“姜婶,映雪姐,我敬你们一杯,没有你们,就没有汪家的安稳生活,也没有我的今天的风光。”
姜青山打了好几种酒,给林映雪倒的是一杯清甜的果子酒,林映雪喝了一大杯,抬起头看向江砚说道:“恭喜你啊江砚,今天的风光只是开始。”
江砚脸色红红的喝完了一整杯酒。
谢完了外人,开始谢家人,江砚尤其感谢了赵婉。
当初舅母背负着养家的重任,实在无力供他念书,外祖母不理解,婆媳之间爆发了争吵,他曾经一度觉得舅母脾气变的越来越不好,和从前相比换了一个人。
是姜宝珍的点拨让他开始看清舅母的处境。
姜守仁这个村长见气氛一时陷入苦情,大好的日子汪家人可不能哭,于是端起酒杯说道:“吃好,喝好,这只是第一顿,往后还有江砚中举的酒和金銮殿唱名的酒。”
一席话说的大家情绪高涨。
开春后连日的劳作,让姜崖村人难得放松下来,大家边吃边喝,欢声笑语从汪家传出。
村里人讲究个人情往来,江砚的庆贺酒席一吃,汪家就算彻底融入了姜崖村。
几杯酒下肚,热情的大娘大婶们开始打听江砚的亲事,江砚尴尬的屡次岔开话题,可架不住大娘大婶压根不接招,惹的江砚汗流浃背只想逃。
大家正笑的开心,咣当一声闷响,陈怀远赤着足披头散发冲了进来。
“我中了,我中了。”
“我中了案首,我中了案首。”
“我才是姜崖村第一个秀才,大家伙都赶紧来给我贺喜。”
陈怀远状若癫狂,嘴里一直狂叫自己“中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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