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阳国历 736年,霜叶月 17日,卯时三刻。
天刚破晓,皇城内外已响起清脆的梆子声。新皇赵允登基后的首次早朝,按祖制在皇极殿举行。卯时刚过,文武百官便身着朝服,陆续从承天门入宫,沿着红毡铺就的御道缓步前行。晨雾尚未散尽,琉璃瓦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一如殿内即将到来的暗流。
付修身着一品太傅蟒袍,佩剑上殿的殊荣让他无需解剑,玄色蟒袍上的四爪金龙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提前半个时辰抵达锦衣卫衙署,处理完永定关降兵安置的急报后,才缓步入宫。沿途遇到的官员,无不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敬畏,却少了几分亲近——昨日登基大典上的无上荣光,已让他站在了百官难以企及的高度,也成了无形的隔阂。
皇极殿内,鎏金宫灯已燃起,灯火通明。新皇赵允端坐于蟠龙宝座之上,比昨日登基时多了几分紧张,小手紧紧攥着宝座扶手,眼神不时瞟向左侧站立的太上皇赵武宣。赵武宣身着明黄色便服,虽未穿龙袍,却依旧气场威严,正闭目养神,似在思索着什么。
卯时三刻,钦天监高声唱喏:“百官入朝,早朝始——!”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丹陛两侧,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赵允的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稚嫩,却刻意拔高了几分,试图彰显帝王威严。他抬手示意百官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最前排的付修身上,眼神复杂——既有依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早朝伊始,内阁首辅江渊率先出列,奏报平乱后的京城安抚事宜:“陛下,昨日已下旨大赦天下,免全国赋税一年。京城商户已陆续开门营业,流民也已安置至城郊粥厂,秩序渐稳。唯剩逆党余孽的处置,需陛下定夺。”
话音刚落,都察院左御史立刻出列,手持弹劾奏章,高声道:“陛下,逆党赵集、李景升虽已伏法,但其党羽仍有不少逍遥法外!礼部侍郎王砚,素日藐视功臣,多次弹劾付太傅‘武夫干政’,且与李景升过从甚密;前禁军副统领李嵩,家族与赵集有旧,乱时曾依附逆党,虽未直接参与谋逆,却坐观成败,此二人皆为不忠不义之辈,请陛下下旨,将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百官皆知王砚与李嵩的底细——王砚是文坛领袖,虽性格孤傲,轻视武人,却在平乱时坚守户部,三日三夜未眠,保障了京城粮草供应;李嵩则是被迫依附赵集,乱时曾暗中放跑被赵集囚禁的锦衣卫探子,也算有功。但此刻御史弹劾,摆明了是想借“清算逆党”邀功,也想讨好权势滔天的付修。
赵允眼神一亮,他虽年幼,却也记得王砚曾在朝堂上讽刺付修“目不识丁”,李嵩更是曾带兵阻拦过东宫的仪仗。新皇登基,正需立威,诛杀这两个“不敬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当即沉声道:“御史所言极是!此二人依附逆党,藐视皇权,罪该万死!传旨,将王砚、李嵩押入天牢,三日后斩首示众!”
“陛下,不可!”
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付修手持笏板,大步出列,单膝跪地:“陛下,王砚、李嵩虽有过错,却罪不至死!”
赵允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没想到付修会当众反驳自己。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太傅,此二人皆是逆党余孽,为何不可杀?”
“陛下,所谓逆党,当指谋逆叛国、屠戮宗亲之辈。”付修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王砚虽多次弹劾臣,却在平乱时坚守户部,保障粮草无虞,若杀之,恐寒了天下士子之心;李嵩虽曾依附赵集,却在永定关之战时暗中倒戈,放走我锦衣卫探子,助我军擒获秦烈,此乃护城之功。二人皆无谋逆实据,且有才干,杀之无益,留之有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昊阳刚平大乱,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若仅凭‘站错队’‘藐视功臣’便动辄杀戮,百官人人自危,日后谁还敢为陛下效力?臣恳请陛下,贬其官职,戴罪立功——王砚精通礼制,可令其辅佐礼部制定永熙年号仪轨;李嵩熟悉禁军布防,可派往京郊卫所驻守,防备外患。如此既显陛下仁厚,又能物尽其用,实乃两全之策。”
殿内百官窃窃私语,无不认同付修所言。江渊也出列附和:“陛下,付太傅所言极是。刚平乱便大肆杀戮,不利于朝局稳定,还请陛下三思。”
看着百官纷纷附和付修,无人顾及自己的意愿,赵允的脸色涨得通红。他看向太上皇赵武宣,想寻求支持,却见赵武宣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未闻。一股委屈与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虽为帝王,却连诛杀两个“逆党余孽”都做不了主,这让他倍感羞辱。
但他深知,如今的自己离不开付修的辅佐,京城的稳定也需仰仗他的威望。若是强行反驳,只会让自己下不来台。赵允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既然太傅与首辅都这么说,便依你们之意。贬王砚为礼部员外郎,李嵩为京郊卫所千户,戴罪立功,若再有过错,两罪并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身为超人的我只想安静当个锦衣卫请大家收藏:(m.zjsw.org)身为超人的我只想安静当个锦衣卫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