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老人只觉后背如同被烙铁撕裂,剧痛瞬间淹没神智,脸色骤然惨白如纸!粗糙的鞭痕在他背上狰狞交错,衣料碎裂处,隐隐有血珠渗出。老人咬紧牙关,闷哼着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人群中,何家大哥目睹老父受刑,眼眶瞬间赤红,双拳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何家小妹更是心胆俱裂,眼前发黑,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冲口而出:“爹!”
“糟了!”何家老人、何家大哥以及柳家汉子心头同时一沉。
那异族头领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钉在何家小妹身上。他先将一件沾满泥土的银白色甲胄扔在脚下,用生硬别扭的汉话喝问:“这老东西,鬼祟掩埋此物!说!你们村,窝藏神威军余孽?”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噤若寒蝉的村民。
村民们都得了何家小妹和柳家汉子的提醒,此刻虽愤怒填膺,却都死死咬着嘴唇,无人应声。
头领的手指定定指向脸色煞白的何家小妹:“你,出来!”
何家小妹在惊呼出口时便知坏了事。此刻被点名,心知无法幸免。她深吸一口气,为了不牵连更多乡亲,便要独自上前。
刚迈出一步,左右手臂却被同时紧紧抓住!她愕然回头,看清是谁后,心中更是揪痛——左手是双目赤红的大哥,右手竟是那与她只有“名分”之实的柳家汉子!
何家大哥为人子、为人兄,挺身而出尚在情理之中。可这柳家汉子,与她不过是邻里相亲,方才拜堂都未完成,此刻却也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紧握着她的手!
情急之下,何家小妹只能佯装恼怒,用力甩手,厉声道:“一人做事一人担!他是我爹,与你们何干!”眼神却拼命示意两人退开。
两人岂会不知她的用意?但既已站出,便无退缩之理。柳家汉子与何家大哥目光交汇,竟异口同声,斩钉截铁道:“他也是我爹!”
这异口同声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何家小妹耳边炸响。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柳家汉子,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浪潮,百感交集,一时竟怔在当场。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无声地滑落脸颊。
柳家汉子见她泪落,心中一痛,下意识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想要替她拭去。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僵住——名分未定,如此举动太过唐突。他犹豫了一瞬,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子,想着这朝不保夕的处境,终于不再迟疑,粗糙的指腹带着笨拙的温柔,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对她露出一个安抚而坚定的笑容,随即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向那异族头领。脸上瞬间堆起卑微讨好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军爷息怒!那是小人的浑家,妇道人家没见过世面,惊吓了军爷。您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小人!小人是这家的主事人。”
异族头领似乎很满意他这副谄媚姿态,伸手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脸颊:“好。那你说,这老东西的家,是哪间?”
柳家汉子心念急转:那女婴已被妥善藏起,即便指认也无妨。他立刻恭敬地指向何老爹那间破旧的土屋:“军爷您瞧,就是那间!”
头领一挥手:“搜!”
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扑向何家小屋。屋内狭小,能藏东西的地方本就不多。很快,士兵们便空手而归,复命道:“头儿,没搜出什么可疑的!”
何家大哥抓住机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惶恐又卑微的笑容,躬身道:“禀军爷!这甲胄……是小人前些日子在村外打猎时,在路边捡到的野物。我们乡下人眼皮子浅,瞧着新鲜有趣,就带了回来。我爹他老人家胆小,生怕惹祸,这不,正想找个僻静地方埋了它,谁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英明的军爷您瞧见了!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啊!”他语气恳切,表情惶恐中带着一丝后怕,演得惟妙惟肖。
柳家汉子也连忙附和:“是啊军爷,误会!纯属误会!”
异族头领狐疑地看向气息奄奄的何老爹:“老东西,他说的可是真的?”
何老爹见一双儿女和柳家汉子都深陷其中,自己这半截入土的老骨头不值什么,可不能连累了孩子。他艰难地喘息着,嘶声道:“是……是……小儿无知,捡……捡了这祸害回来……老头子怕……怕给村子招灾啊……”
头领见几人口径一致,又被何家大哥那番话捧得舒服,心中疑虑稍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他指着地上那沾满泥土的银甲,语气陡然转厉:“神威军是我北境大军的心腹大患!所到之处,竟得你们这些南人拥戴?哼!今日,我便要你们每人,朝这甲胄上吐一口唾沫!践踏它!唾弃它!”他目光如刀,直刺何家大哥:“你,先来!”
何家大哥浑身一颤,望向地上那代表着无数英魂的银甲,心中默念:“神威军的英灵在上!今日小子迫不得已,亵渎圣物,只为保全一村老小性命!万望恕罪!来日若能苟活,必当以血洗刷今日之辱!”他闭上眼,狠狠一口唾沫啐在冰冷的甲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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