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宝桂跳下来。
“我的妈呀,这是掉东北窝里了吧?快快快,上车!冻出毛病来可不值当!”
吴彤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宋亦也跟着牵了牵嘴角。
她在吴彤轻推下,低头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一关,宝桂从前座转过身,递来一个银灰色保温盅。
吴彤接过,掀开盖子,舀出一小碗,塞到宋亦手里。
“趁热喝,放凉了就不顶用了。”
宋亦点点头,捧起碗抿了一口。
舌尖立刻燎起一股刺辣,喉咙发紧,胸口一缩,她立刻停住。
“辣。”
宝桂哈哈笑。
他扭头冲吴彤挤眉弄眼。
“早说了,姜别下太多!”
吴彤剜他一眼,转头又软声哄宋亦。
“那少喝点?喝不下去咱就不喝了,行不行?你这身子凉成这样,回头真感冒发烧,霍生肯定押你喝苦药汤,那滋味,想想都牙酸。”
霍生。
宋亦低下头,盯着碗里晃动的水影。
她轻轻问:“彤彤,宝桂哥……今天,是霍生让你们来找我的吗?”
吴彤扭过头,瞅了眼宝桂。
宝桂抿了抿嘴,喉结上下滑动一下,轻声叹气。
“宋小姐,霍生心里装的全是您。”
宋亦手指死死扣着那只小碗,指节泛白。
“我晓得。”
吴彤张开胳膊,一把搂住她。
她左臂环住宋亦后背,右手轻轻拍着她肩胛骨下方。
宝桂声音压得更低。
“霍生说,人这一辈子啊,哪能事事圆润?缺一角、少一拍,才叫活明白了。”
宋亦咬紧下嘴唇,牙齿陷进软肉里,没松劲。
眼泪豆子似的往下砸,一颗接一颗,全掉进碗里。
宝桂从副驾那儿递来一包纸巾。
“霍生还托我带句话,今儿晚上,有直达伦敦的航班。”
“他就在那边,等您过去。”
宋亦鼻子一堵,喉咙里呜地一声,哭出了声。
车子慢悠悠滑过街口。
宝桂把车稳稳停进荷李活道地下车库,仨人一起上楼。
在家门口散了伙。
宋亦独自回屋,手抖着摸出手机,拨通霍励升的号码。
“霍生。”
“嗯。”
“刚哭完?”
宋亦喉咙里咕哝出一个嗯,又短又闷,声音发涩,尾音轻颤。
霍励升轻轻叫她名字。
“别哭了。”
她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泪珠子还在往下滚,落在手背上。
她想不通。
明明是疼佩念到骨子里,怎么最后反倒成了扎她的刀?
爱她!
真真切切爱她!
她们本来该是世上最铁、最亲、最不设防的两个人!
可偏偏,这份爱,在某个岔路口拐了弯,变成了一根绳。
佩念说过:“要是当年没来香港,就好了。”
可宋亦心里清楚。
要是自己压根没来到这世上,佩念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她恨自己。
恨自己活得这么难,还硬撑着不肯撒手。
要是在四年前,那场文荟英给的三分钟里,她没扛过去……
佩念,说不定现在早就睡安稳了。
不是佩念不好。
是她宋亦太差劲。
霍励升那边安静听着,一声没吭。
她蜷在床角,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眼泪砸在地上。
霍励升忽然开口。
“外头下雨了。”
宋亦抽抽搭搭,吸着鼻子。
“伦敦也在替你难过。”
——
睁眼醒来,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抬手捞手机,屏幕亮起,上班早迟到了。
呆呆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眶干涩发烫,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错不在你。’
她得活下去。
好好活。
佩念会好起来的。
那些亏欠,她一笔一笔,全讨回来。
她翻身坐起,冲进浴室洗漱。
翻出手机打给画廊,开门见山。
“今天我歇一天,有急事直接打电话。”
那边立马答应。
“好嘞,宋姐放心!”
挂了电话,她钻进书房,抱出笔记本电脑。
把整套房子的布局输进了系统里。
她调整每个房间的尺寸比例,标注出承重墙位置和电路走向。
键盘敲击声清脆而连贯,屏幕上的三维模型随之逐层构建。
她暂停片刻,调出旧房改造案例库。
筛选出三套风格相近的参考图,拖拽进当前项目文件夹。
这屋子啊,得好好拾掇拾掇了。
忙活到半夜,陆宴舟发来一条微信。
问她身份证照片,说机票马上要订。
宋亦立刻打开相册,翻出存档的高清证件照。
没过两分钟,他回了张电子行程单。
航班、时间、座位号全清清楚楚。
她放大图片逐行核对,航班号、出发与到达机场代码。
“只剩经济舱了,凑合坐吧。”
“行啊,能飞就行,不指望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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