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川总觉得心头不安,看着顾惜瑶上马车他突然开口叫住她。
“瑶儿,你要不然,还是别去了吧。”
姜虞神色有几分惊讶,转头去看他,却见他眼眸低垂,神色纠结。
顾惜瑶听到这些话,顿时冷下脸:“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延川没有再开口,只是抬起了头,看着顾惜瑶,片刻后,缓缓退后两步:“我随便说说,去吧,路上小心些。”
顾惜瑶冷哼一声,登上了马车。
姜虞颇为有趣地看了顾延川一眼,也跟着上了马车。
宫中此时非常热闹。
皇后坐在凤座上,身边坐着四公主,沈贵妃带着永安在稍微靠后一些的位置上。
久未露面的三皇子也在,他比之前瘦了不少,一双眼越发的阴沉,此时正陪着一个魁梧的外邦男儿喝酒,身旁围着几个世家子弟。
顾惜瑶一见三皇子便挪不动路,脚步一转就想走过去。
姜虞连忙拦了她,对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娘娘在看着呢。”
顾惜瑶往主位上看了一眼,见皇后娘娘的视线扫过来,连忙低下头。
她都忘了,这是在皇宫,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听话的随着姜虞到位置上坐下。
顾惜瑶今日的这一身穿戴,十分夺目,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她穿的是不是凝光阁的蝶舞群芳?”
“是啊,这一批料子果然漂亮。”
“凝光阁果然手艺精湛,你看那支金蝶簪,简直栩栩如生。”
南诏国的王子也被这栩栩如生的金蝶发簪吸引住了视线。
南诏国立国之初,先民便奉灵蝶为山川精魂、天地祥瑞,临行前,大祭司曾说,灵蝶会落在一位尊贵的王妃头上,她将引领部族走向昌盛。
难道就是这个人?
他目光之中顿时露出怀疑之色。
这女人看起来只是个愚蠢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是天命归人?
姜虞察觉到南诏国王子的视线,唇角微微勾起。
上一世,永安公主头上也曾戴过一支金蝶发簪,被南诏王子认为天命之人,非要求娶,这也是推动永安公主和亲的重要原因。
她和永安公主对视一眼,永安会意,开口道:“顾小姐这个簪子倒是别致。”
顾惜瑶闻声抬头,见是公主问话,连忙起身:“谢殿下夸赞。”
她自觉出了风头,没察觉永安眼底的嘲弄,尤自开心。
永安歪在席上,目光在那支蝶簪上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过本宫瞧着,这簪子虽精致,配你这身衣裳却有些压不住。月色素雅,这金蝶又太打眼,搭在一起反倒乱了。”
顾惜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话听着十分刺耳,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不会打扮。
当着满园贵女的面被公主这般挑剔,她的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只能讪讪道:“殿下说的是,臣女眼光浅薄,让殿下见笑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永安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不过你这簪子单拎出来倒确实是件好东西。本宫前些日子刚得了几匹新贡的云霞锦,正愁没有相配的首饰……”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惜瑶头上的蝶簪,意思却已经再明白不过,永安公主这是看上这支簪子了。
永安公主开口,顾惜瑶自然不能拒绝,可那支簪子她实在是喜欢得紧,戴了还不到半日就要被要去,心中不免暗自恼恨。
这些皇家的公主们一个个都是这样霸道,一张嘴就要抢别人的东西。但她只能笑着应是,伸手欲取。
只是她动作极慢,下意识想去看姜虞。
可姜虞并没往这边看,顾惜瑶一口气堵在胸口。
罢了,送就送……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发簪前,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皇姐,你什么好东西没有?怎么连顾小姐头上的一支簪子也要?”
说话的正是四公主。
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语气像是在打趣,可言外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她在嘲讽永安,跟一个侯府小姐抢首饰,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永安脸上的笑容不减,转眸看向四公主:“怎么,本宫就是想要这支簪子,碍着你了?”
四公主听她如此说,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这簪子恐怕并不简单,她视线滑过去,认真端详起顾惜瑶发间那支蝶簪来。
“这支簪子确实精巧,怪不得皇姐喜欢。”她看着永安沉下的脸色,突然狡黠道,“我也很喜欢呢,不如皇姐让给我,我愿意出百两黄金。”
永安的脸色冷了下来,她盯着四公主,皮笑肉不笑地道:“四妹妹不是瞧不上这簪子么,怎么又要来抢?”
四公主却没有回答永安的话,只看向顾惜瑶:“顾小姐,不知道可愿割爱?”
顾惜瑶彻底傻了。
两位公主竟都看上了她戴的首饰,四公主的问话,无异于将她架在火上烤,这如何是好?
她僵在原地,看看永安,又看看四公主,手心全是汗。
她为难的开口:“臣女,臣女……”
这两位她谁也得罪不起啊。
永安却已经冷笑着站了起来:“四妹妹,本宫先开的这个口,你直接抢,这不太合适吧?”
四公主对上永安的目光,脸上虽然还挂着笑,眼底却都是挑衅:“皇姐这话说的,这怎么算抢呢?这不是在和顾小姐商量?”
两位公主针锋相对,顾惜瑶冷汗都下来了,早知道会如此,就不带这套首饰了,现在可如何是好?
满园贵女也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永安看着四公主那张嚣张的脸,心中却在冷笑。
四公主果然上钩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要的,四公主必定要来抢。
什么都抢,只是害了你,日后不要后悔就好。
“罢了。”
永安公主摆了摆手,语气意兴阑珊,“四妹妹在宫里素日也没什么太出挑的首饰,难得瞧上一件喜欢的,本宫再争,倒显得本宫这个做姐姐的不体恤了。”
这话仿佛在嘲弄四公主寒酸,四公主顿时有点恼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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