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钢琴前的女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
同款的改良旗袍，颜色却是青花色。
同样是短发，与黄晓莉的民国风卷发不同，琴师的短发如同男子一般梳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更显英气。
与黄晓莉形成了一个妖娆一个冷飒的强烈视觉冲突。
连肖阳的锋芒都被遮住了。
只是众人还来不及感叹舞台中央这养眼的一幕。
秦卿修长的手指已经落下，流畅的钢琴声宛如另一重月光，温柔的汇入。
奇妙的化学反应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古琴的沉厚苍茫，人声的清越婉转，钢琴的晶莹流动……
三种截然不同的音色，竟如水乳交融，织就了一幅既有古典韵味、又焕发新生的音画。
古琴声是底色，人声是魂魄，钢琴则是那画龙点睛的灵韵。
渐渐的，钢琴和古琴声消散。
现场安静了数秒，下一瞬，一道空灵的吟唱声伴着黄晓莉清亮的嗓音传来……
舞台中央的两个女生彼此注视着，一唱一和。
彼此对话，彼此衬托，直击心灵。
礼堂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紧接着，琴声再起，将整首曲子推上了高潮……
前排的领导们纷纷颔首，眼中露出激赏。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创新与融合。
曲终，余音绕梁。
肖阳起身，如定海神针一般，带着两个女孩鞠躬谢幕。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持久不衰。
主持人上场，甚至需要抬手示意，才让掌声稍稍平息。
他脸上也带着激动：“精彩！太精彩了！感谢三位同志为我们带来的视听盛宴！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肖阳、黄晓莉、秦卿！”
帷幕落下，将前台的热烈暂时隔绝。
……
“秦卿！肖老师！我刚刚唱的好不好？好不好？”
黄晓莉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表演中，才下台，就亢奋地喊了起来。
“我刚刚脑子里只有两种琴融为一体的声音，完全跟着你们的节奏走！尤其是和声的部分，脑子里只有秦卿了！”
肖阳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还行，没给我丢人。”
“哼！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秦卿在旁边陪着，我才不紧张的。”
秦卿笑了笑，没说话，只觉得心跳还有些快，耳膜嗡嗡的，沉浸在刚才那种与音乐完全融为一体的状态里。
很畅快的演出。
就在这时，侧幕另一边通往贵宾休息区和上台通道的门被推开。
一阵不同于后台的、更肃穆的气氛隐约透入。
紧接着，一行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笔挺的礼服常服，肩章闪耀，个个身姿如松，步履沉稳，带着特有的沉静与威严。
他们显然是要准备上台的。
秦卿知道这些人都是受表彰的嘉宾。
她无意中抬眼，目光掠过那群人。
然而，她的世界，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只一眼！
喧哗褪去，光影模糊。
她不可置信地盯住了那道刻进骨子里的身影。
周砚笙！
几乎是同时，队列中的男人也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一时间四目相接，男人的眼神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波澜。
时间似乎被拉长，又似乎在瞬间压缩。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丝毫犹豫，周砚笙的步伐偏离了队列。
他在所有人愣怔讶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向了已然呆立在原地的女孩。
后台这一角，突然陷入了奇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过来。
他停在她面前，很近。
却没有碰她。
连拥抱都没有。
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镌刻进眼底。
秦卿也在看他。
黑了好多！
下颚线更锋利了。
眼中还带着血丝。
是疲惫么？
军装下，是否……有伤？
此刻的她哪儿还有一丝在台上的冷艳，眼眶早就蓄满了泪水。
“乖乖等我。”最终，周砚笙只说了这四个字。
说完，没有等女孩回应，便干脆利落地转身，重新回到了队列中，背影挺直。
几乎就在他归队的同时，前台传来了主持人更加庄重与激动的声音：
“下面，即将颁发的是本次表彰大会的‘特别贡献奖’。”
“此奖项，不评等级，不论功次，只授予那些在无声处惊雷、于无人知时负重，为时代、为国家做出不可替代、却未必广为人知之卓越贡献的英雄集体与个人。”
“他们是真正的，时代之刃，沉默之光！”
秦卿脑袋有些懵懵的。
站在台侧，看着周砚笙所在的队列，随着主持人念出的一个个名字和单位代号，沉稳有序地走上通往舞台的阶梯。
“……周砚笙！”
这个名字透过音响，清晰地回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秦卿看着他踏上台阶，走向那片璀璨的灯光，走向荣誉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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