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客栈后院的老树下，付荣已经在石凳上坐了许久，手中的茶碗早已凉透。
夜色渐深，南斗城的喧闹声从远处隐约传来，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细碎回响。
老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在月光下投下一片不断晃动的暗影。
付荣放下茶碗，抬眼望向正从院门走进来的云昊。
云昊刚在城中走了一圈，衣袍上还带着夜风的气息。
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没有开口，只是等着付荣先说话。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付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经岁月的审慎：“情报上的东西都是明面上的。混元九重、混元十重，那些数字只是他们愿意让别人看到的。”
顿了顿：“三十年前我就想跟你说这件事，但当时你刚到中天仙域，我不想让你分心。现在大罗榜的论道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开始了，该说了。”
“三千仙域的大罗修士齐聚于此，争夺一百个名额。你想想，能上榜的历来都是什么人？
历来都是混元十二重圆满、大罗大圆满的存在。那些明面上写着混元九重、十重的人，哪一个没有隐藏修为？哪一个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他们未必比北辰玄一弱多少，只是不愿在情报中暴露全部实力。”
“那些来自大仙域的天才之辈，有的低调隐忍，和你一样能越阶战斗。他们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写在情报玉简里让人随意查阅。”
云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付荣说完后拿起凉透的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你有没有把握？”
云昊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老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握拳又松开，掌心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付荣：“我既然敢来，自然也有底牌和把握。放心吧。”
声音不大，但很稳。
付荣看着他的眼睛，过了片刻收回了目光：“你有数就好。”
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简放在桌上，推了过来：“这是万象楼今天更新的最新情报。又多了几个名字，其中有两个值得注意，都标注了混元十一重。”
云昊拿起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新增的两个名字，一个来自北冥仙域，一个来自天罡仙域。
情报中对两人的描述不多，只说他们在各自仙域中极少出手，但凡是出手从未败过。
北冥仙域那位被当地修士称为“北冥寒蛟”，天罡仙域那位则被称为“罡风无痕”。
云昊放下玉简：“这两个人参加大罗榜，是为了争夺前十？”
付荣说：“不止。他们很可能盯上了榜首。”
云昊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远处城中连绵不绝的灯火，那些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中天仙域的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均匀的暖白色辉光从穹顶洒落，让夜晚的城池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来：“榜首我暂时不去想。先把前十拿下来再说。”
付荣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柳玄和苏青鸾已经联系上了太虚宗在天枢城的驻点。
他们说天枢城那边已经开始布置论道台了，论道台共有九座，分九轮进行。前五轮是混战淘汰，后四轮是单人对决。”
云昊问：“混战淘汰的规则是什么？”
付荣说：“三百四十七人随机分到九座论道台上，每座论道台约四十人同时登台，混战至最后四人。
九座论道台共产生三十六人进入下一轮。也就是说，第一轮就要淘汰三百一十一人。”
“第二轮是三十六人分三组，每组十二人混战至最后两人，产生六人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是六人循环赛，每人打五场，积分最高的两人进入决赛。第四轮是最终对决，两人争夺榜首，但前三名都会有榜单记录。”
云昊听完之后微微点头：“三百四十七人进三十六，光是第一轮就要淘汰九成。那座论道台确实够大。”
付荣说：“中天仙域的九位仙君会共同主持大罗榜的论道，确保比试的公平。
论道台上生死自负，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则比试即止，但论道台上误伤甚至误杀的事，每一届都有发生。”
“柳玄和苏青鸾已经出发去天枢城了。他们传讯回来说那边正在汇聚三千仙域的各方势力，你如果要提前过去熟悉环境，最好在这几天动身。”
云昊想了想：“三天后出发。”
三天后清晨，云昊带着付荣、雷虎和墨羽离开了南斗城。
他们没有直接乘坐传送阵前往天枢城，而是选择步行出城后御空飞行。
南斗城通往天枢城的沿途地貌与南斗城截然不同，越往北走地势越平缓，草地如同铺展开的绿色绸缎延伸到天际的尽头，草叶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远处偶尔能看到零星的修士飞过，有的独行，有的成群结队，方向大多与他们一致——都是朝着天枢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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