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铜娥跟着同行的街坊往警署外走，大家嘴上还在聊着周方彭的事情，显然都借着这次做笔录的机会，好好吐槽了一番这人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烂铜娥对周方彭的为人也是一清二楚，只是她到底是个收破烂的，还时常替班帮别人扫街，在周方彭这个只巴结有钱人的势利眼看来，是不值得攀扯关系的，倒是免了被纠缠借钱的麻烦。
“阿娥，要不要去吃早茶啊？”
虽然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但是早茶也不在意这点，避开高峰时期还可以打折呢。
烂铜娥摇头：“我还得去立竹街帮手呢，负责那条街的阿斌中暑两日都没上工，那地方垃圾都堆成山了，昨晚投诉就满天飞了，我得过去搭把手。”
街坊都习惯了烂铜娥的忙碌，闻言也不再劝，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了。
烂铜娥独自去了立竹街，果然一到放垃圾的小巷子里，就闻到了一股子熏人的臭气。
“也不知道是谁丢的东西烂了，真是熏得我眼都睁不开啊！”阿斌中暑刚恢复没多久，就感觉要被上工第一日的垃圾盛况给熏回病床上了。
烂铜娥对这情况有经验，从腰包里拿了个口罩给他：“可别再病了！扣的钱都不够吃药的！”
两人都是熟手了，没有多做寒暄就继续干活。
阿斌早上就先将街道给扫了一遍，现在两人只要把巷子里堆积的垃圾给处理了，就算是了结了今日的主要工作。
真怪不得这里的住户会投诉，天气热了，垃圾也放不住，才两天没管，就臭成这样。
烂铜娥边想边握住里头的垃圾桶把手，想把它往外拉，动作却是一顿。
“这个放了什么东西，竟然这么沉？”
阿斌听了，也过来帮忙：“那先在这里把东西翻出来，指不定是那些旧家具，还能卖出价。”
烂铜娥深以为意。
随即，垃圾桶被两人合力推翻在地，方便翻找。
烂铜娥正要蹲身下去，身形却是一僵，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垃圾桶掉出来的人手，口罩随着那剧烈的呼吸贴在她惊恐的脸上。
“怎么了？”
阿斌没听到动静，从后绕过来，顺着烂铜娥的视线低头一看。
“啊——！”
当警笛声响彻立竹街时，林婵玉正站在鱼丸摊前忙碌着。
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车子里，陆怀川沉默地看着窗外，盯着那忙碌的人影出神。
很像。
五官眉眼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像。
无论是她爱笑的模样，还是与人侃侃而谈的样子，都和他记忆中沉默寡言，眉眼带着郁色的人相差甚远。
这人会是她吗？
陆怀川突然不确定了。
“陆总，要下去看看吗？”
魏特助察言观色，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开口询问道。
根据他的观察，再晚一点，那鱼丸摊子就要收摊了，虽然不知道陆总到底看的是卖鱼丸的摊子，还是卖鱼丸的人，但单看十几分钟前他毛遂自荐跑去买回来的鱼丸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就知晓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那两名靓女一看就是姐妹，也不知道是谁同老板有纠葛。
魏特助虽然知道这违反了他的职业道德，但还是忍不住脑补这里头的恩怨情仇。
当了半个钟望妻石的陆怀川终于动了，他打开车门，径直朝鱼丸摊的位置走去，魏特助连忙跟着下车，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不近不远地跟在老板后头，随时准备为老板的奇思妙想买单。
林婵玉将最后几颗鱼丸装起来，准备待会吃饭时顺便解决掉，便感觉到有道阴影投射到自己身前。
她下意识露出微笑，正要抬眼招待客人，可一看清来人的面容，拿着汤碗的手便不自觉的一抖，溢出来的汤汁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阿生不好意思，今日的鱼丸已经卖完了。”站在她旁边的林湘玉笑着解释道，“明日请早，我们一般6点就开档了。”
林婵玉垂下眉眼，将手中的汤碗放在桌上，拿盖子盖上，动作一板一眼，除了迅速发红的手背，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有话想同这位女士讲。”
陆怀川声音和缓。
林湘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旁的小妹，对这要求倒是并不意外，只是面上表露出来的歉意更加明显：“今日三卦已经算完了，你还是明日再来吧？”
陆怀川没动，倒是魏特助觑得时机，上前一步：“这位女士，我们老细（老板）有重要的事情想同你谈谈，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我们可以按钟给你算钱。”
他看看沉默不反对的陆怀川，心里有了底：“现在也是饭点了，不如我们去这附近的万福酒楼吃个饭好好聊聊。这是我们的名片，我们不是坏人，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林湘玉也拿到了一份。
她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一僵，虽然她来香江的时日并不算久，但对于一点小事就能被香江报纸大谈特谈的香江富豪榜前十还是有所耳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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