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翡睁开眼,月光落在她脸上。她躺在陆烬怀里,馨馨趴在她胸口,小手攥着她的衣领,睡着了。
陆烬的脸很白,眼睛很红,像哭过。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池翡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些从戒指里涌进来的气运还在她经脉里流动,像洪水,像潮水,她需要时间消化。
陆烬低头,额头抵着她的。“你回来就好。”
池翡朝他微微一笑,惨白的面容带着些许脆弱。
陆烬心口一疼,他闭上眼睛,睫毛颤了一下。
池翡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
陆烬睁开眼,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你刚才,差点没了。”
池翡愣了一下。
“你看见了?”
陆烬点头。
“你的身体在变淡,像要消失。馨馨突然从我怀里跳下去,骑着我幻成的金龙飞进你身体里。然后,才找到你。”
池翡低头看着怀里的馨馨,小丫头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笑。
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谢谢你,宝贝。”
———
接下来的几天,池翡一直在消化那些气运。
陆烬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白天,他帮她煮粥,喂她吃药,扶她走路。
晚上,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等她睡着才闭眼。
池翡看着他的脸,那双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
“你多久没睡了?”
陆烬没回答。
池翡伸手,摸他的脸。
“去睡一会儿。”
陆烬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不困。”
池翡叹了口气。
她知道劝不动他,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有多倔。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的体温渡过来,温热的,像冬天的壁炉。
“陆烬。”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烬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是你,你对我好。”
池翡笑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好过?”
陆烬想了想。
“十五年前,你救了我。四年前,你生了馨馨。前段时间,你替我去送死。”
他看着她,“你对我的好,够我用一辈子。”
池翡的眼泪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她控制不住。
陆烬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池翡,你怕什么?”
池翡愣了一下。
“什么?”
陆烬看着她的眼睛。
“你一直在躲。躲我,躲感情,躲那些你控制不了的东西。你在怕什么?”
池翡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怕什么?她怕失去。
怕失去馨馨,怕失去父母,也怕……失去他。
她怕那些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又在一瞬间消失。
她怕自己不够好,不配拥有这些。
陆烬看着她。
“你怕失去我。”
池翡有些羞赧,被他看穿了。
陆烬握住她的手。
“阿翡,我也怕。我怕你出事,怕馨馨出事,怕那些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但我更怕,怕你不给我机会,怕你不让我陪你。”
池翡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烬把她揽进怀里,“我带你去个地方。”
池翡闭上眼睛,感觉到陆烬的金光从他的手心渡过来,不是刺目的白,是温暖的黄,像初升的太阳。
她的意识被金光包裹着,上升,飘远。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
不是院子里的草地,是另一片草地,很大,很绿,一眼望不到边。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这是哪儿?”她问。
陆烬站在她旁边:“我的精神世界。”
池翡愣住了:“你的?”
陆烬点头。
“以前,这里是一片黑暗。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远处,“后来,你来了。你给我包扎伤口,给我喂水,守了我一夜。你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这里有了光。”
池翡虽然对以前的事依旧有些模糊,但她选择相信他。
陆烬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草地尽头是一片云海,云海之上是一条金色的龙。
很大,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睛是银白色的,像月亮。
它看着池翡,低下了头。
陆烬抱着池翡,跃上龙背。
龙腾空而起,穿过云层。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池翡抱紧陆烬的腰。
龙越飞越高,云层在脚下变成白色的海。
远处,有一片汪洋,无极的海面,蓝得像宝石。
龙俯冲下去,贴着海面飞行。
浪花溅起来,打湿了池翡的脸。
她伸手去接那些浪花,手指穿过水雾,却是温暖的。
金龙停在一片礁石上。
陆烬跳下来,伸手接住池翡。
他牵着她,走到礁石最高处。
远处,海天一线,太阳正在落山,把整片海染成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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