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埃里克的声音因疼痛而略显嘶哑,他那张一贯傲慢的脸终于裂开了一丝不甘的痕迹。“你发什么疯,卡尔·施瓦茨?你是想打死我吗?你以为你是谁?你——”
你又以为你是谁?一个靠着家族关系在慕尼黑混日子的废物?还是一个跑到柏林来胡吃海塞、顺便取笑自己兄长的寄生虫?卡尔仍没发泄完全心中的怒火。埃里克这个自幼被家庭庇护长大的蠢货,读了几本书,便以为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肆无忌惮地指摘着别人的人生,好像自己他妈的能看透一切似的。
“别用那副嘴脸和我说话。”
卡尔松开拳头,看着他的亲弟弟狼狈地跌靠在墙上,捂住腹部,剧烈喘息着,脸色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原本齐整的衣冠因这场冲突显得有点凌乱,衣领也被攥皱,脸颊隐约浮出一片淤青。
“埃里克,你又以为你是谁?”他继续说道,语调平缓,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你以为你可以随便评价我?你以为你可以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一旁冷嘲热讽,却从不真正承担任何责任?”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埃里克冷笑着,手撑住墙,缓缓直起身来,但疼痛还是让他难免有些弯腰曲背。“你不在乎父亲说什么,不在乎军务,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活得像个死人——那你到底在乎什么?”
卡尔微蜷的手指稍稍收紧,想再来一拳,但最终还是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松开了——他瞥见他的母亲弗里德丽克正匆忙向他们奔来。他不想再多费心思安抚别人的担忧。噢,好吧,他有时甚至在希望,希望这一家人能彻底与他不对付,更希望弗里德丽克对他没有母亲应有的思念与温柔,这样,他就能有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去恨他们,去彻底斩断那些黏连不清的情感,而不是一次次回头,一次次抽出时间陪他们,徒增自己的烦躁与矛盾。
他冷眼掠过埃里克,终究是转身离开,军靴踩在地面上,嗒嗒声回响在长廊中。
“新年快乐,哥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假期了——”
埃里克夹带笑意、意味不明的喊话从他背后响起,但他没有为此停留。透过前方玻璃的倒影,卡尔能望见他的母亲正搀扶着埃里克,那双惊悸不安的眼睛也在凝注他离去的背影。
该死的埃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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