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被带去活动中心的路上，后座放着她今天要带去展示的新作品——一只孔雀，尾巴用了十层折叠结构，展开时几乎能铺满半张桌面。
比上次的，更大更复杂，也更美。
她坐在座位上，却频频回头，视线，落在看不见的后备箱里，她很担心，担心自己做的孔雀会不会被颠歪。
车子在活动中心门口停下，傅沉舟下车绕到后座帮她拉开车门。念念自己跳下来，接过文件袋抱在怀里，仰头看了他一眼：“爸爸，你下午会来接我吗？”
“会，爸爸忙完就来接你。”
“老师说今天有个市里的老师要来看我们折纸，可能会晚一点，四点左右可能才会结束，爸爸你一定要来啊。”
桑柠研究院突然有事，今天一大早就走了，念念不想爸爸也不能来第一时间听她的好消息。
傅沉舟点了点头：“到了给我发条消息。”
保镖从后面车上下来，帮念念把巨大的孔雀搬下来，跟在她身后进了活动中心，在门口，念念还遇到了周念安。
两个女孩并肩走进活动中心。
傅沉舟目送念念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视线。
他上车之后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给沈默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活动中心有市级老师到场，查一下是谁。”
沈默那边很快回复：“活动中心今天有一个预约来访记录，来访人登记的名字是‘陈赢’，身份写的是市少年宫教研员。”
陈赢。
傅沉舟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发动车子开出了活动中心的停车场。
念念和周念安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孩子，都是折纸兴趣小组的成员，他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正在讨论各自的作品。
念念和周念安刚进教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实在是他们身后跟着的几个保镖手里护着的孔雀实在是太大、太美、太吸引人了。
今天上课的是一位代课老师，原本的老师临时请假了，代课老师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听说是从市少年宫调过来的。
代课老师绕了一圈，在念念的桌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她摆在桌面上占据了整个桌面的孔雀，没有伸手碰，只是站着看。
“这是你折的？”她问。
“嗯。”念念点头。
代课老师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尾巴的收口处理得很好，你之前学过这个折法吗？”
念念回答：“没有，是我自己想的。”
代课老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克制住激动的心情，继续往下一个孩子的桌边走过去了。
她听说过念念，知道她很厉害，这次一见，可比传言中厉害多了。
念念没有太在意，低头开始折今天想试的新图案。
上午的课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代课老师站在讲台前面说市少年宫的老师待会儿要过来参观，让大家把手里的事情先放一放。
念念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低头继续，打算把手里的这一点折纸先完成。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女人走进了教室，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没有拿东西，她进门之后在讲台前面站了一下，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桌子，最后落在了念念所在的位置。
念念正在折一只小鸟的翅膀，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时，指尖顿了一下。
是市科技节那天来看她孔雀的苏蔓。
今天她没穿那件浅色外套，换了一件风衣，头发也扎起来了，看起来比之前利落不少。
苏蔓没有走向念念，先绕到靠窗的几张桌子前面看了看其他孩子的作品，偶尔低头跟代课老师交流两句。
她绕了大半圈才走到念念的桌边，刻意得念念都看出来了。
她先看到的是那只孔雀。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向念念正在折的那只半成品小鸟：“你改过底部的折法？”
念念停下手里的动作：“对，我调整了一下，翅膀展开的角度能更大一些。”
苏蔓点了点头，没有在念念的桌边过多停留，又往后走了两步，看了一眼旁边周念安的折纸，然后转身走回了讲台前面。
她站在讲台边跟代课老师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出了教室，前后停留不到十五分钟。
直到苏蔓离开，念念才放下手里的折纸对旁边的周念安说：“我怎么感觉那个老师今天看我的孔雀的眼神不一样？”
周念安刚才也在低头折自己的东西，没有注意到讲台上的动静：“她是谁啊？”
“市科技节的时候她也来看过我的孔雀。”念念把半成品小鸟放在桌面上，拿起孔雀的成品重新检查了一遍，不明白自己孔雀哪里有吸引人的地方。
下午的活动结束之后念念背着书包走到门口，傅沉舟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她拉开车门爬进后座，系好安全带之后说了一句：“今天市里那个叫苏蔓的老师又来了，她看了我的孔雀看了好久，但是什么也没问。”
傅沉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呢？”
不是陈赢吗？
“然后她就走了。”
念念说完靠着座椅没有再开口。
到家的时候桑柠正坐在客厅里翻一份文件，看到念念进门就合上了文件放在茶几一角。
念念换了拖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妈妈，今天那个市科技节的老师又来了，但她就看了我的孔雀一眼就走了。”
桑柠伸手把念念额前的碎发理了理：“她可能只是看看。”
念念没有再多说，放下书包去洗手了。
桑柠看了一眼傅沉舟的方向，傅沉舟点了点头。
晚上念念睡了之后，两人坐在书房里，傅沉舟打开手机翻出沈默发来的那份来访记录。
“苏蔓今天是以市少年宫教研员陈赢的身份登记的。”他把屏幕转向桑柠，“她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桑柠看完把手机推回他面前：“她在用假身份，说明她并不想让活动中心的人知道她来过，但她又来了，而且念念今天说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看了孔雀就走了，她今天的目的应该不是提问，而是确认念念还在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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