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些经历,也许是因为同情,也许是因为这个姑娘实在太迷人了,男人心中对她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小雪本就无处可去,时间一长,两人都对彼此倾心,没过多久便结为了夫妻。
男人婚后的生活非常幸福,小雪为他生了很多个孩子,还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所有人都很羡慕他有这么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这让男人觉得小雪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但是,每当遇到烈阳高照,小雪就会变得很虚弱,明明平常她的身体都十分健康。可去过很多次医馆也查不出来病因。所以,往后男人便只能避开晴天出门。
时间,就这么一年一年的过去,直到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孩子们早已熟睡,男人喝了点酒,看着正在缝补衣服的妻子,他突然有些奇怪,妻子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一直都像他们初遇那天那么美,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许多年前闯进小屋的那名女子——那一天父亲带着他上山打猎,却被大雪困在了山上,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小屋御寒,没想到,那却是父亲的葬身之地。
那么多年过去了,男人早已不在乎自己曾经答应过的事,忍不住跟妻子提起了父亲真正的死因。现在想来,那个杀死父亲的女人,应该就是传说中山间吸人精气的妖怪,雪女。”
说到这里,毛利小五郎刻意放低声音,整个咖啡厅里只能听见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音,所有人都不自觉停了手里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就等着他往下说。
毛利小五郎很满意现在的气氛,端起面前的热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接着讲。
“男人说完就后悔了,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他刚刚说完就感觉屋内温度骤降,一向温柔的妻子,此刻的目光却格外冰冷‘我不是告诉过你绝对不可以说的吗’,男人这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妻子到底怎么了?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就见妻子手里的针线停了,脸上温柔的笑一点点冷了下去。
没想到下一秒,她竟直接变回了原形,她放下针线,慢慢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开口的声音也变成了那天晚上刺骨的寒气。
从男人违背誓言,说出父亲惨死的真相那一刻起,雪女便再也无法以人类的身份存在了,这让她痛苦万分。她质问男人:“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听话?!我是真的想和你相伴一生的。”按说此刻雪女本该杀了男人,可念及孩子们还需要人抚养,她终究没有取他的性命。男人这才彻底明白自己闯下了大祸,苦苦哀求雪女留下。突然,门被风雪猛地吹开,雪女要走了——尽管男人一直在竭力挽留,她的脚步却不曾有半分停顿,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风雪夜的约定,小半生的相守,最后就只剩下漫天纷飞的白雪。
雪女走了,消融于风雪,永不复返,只留下丈夫的哀求与孩子们的哭喊。”
毛利小五郎说到这儿,放下茶杯,摊了摊手总结道:“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这就是小泉八云《怪谈·雪女》的故事。”
“便宜那个家伙了,”园子有些愤愤不平,“明明是他不信守承诺在先,雪女本来都放过他一命,还跟他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最后反而因为这个男人的话落得不得不消失的下场,想想也太委屈了。”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结局。”一直静静听着的老板突然开口,混着窗外风雪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发紧,“雪女取走了他的眼睛,冻住了男人的灵魂。”
老板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刚才和她交谈一样不紧不慢。
清水葵却不禁往门口望了一眼,大片的雪花将门外的一切都晕染成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正像故事里描绘的那般。
“放心,”老板提高了些音量,“那都是老掉牙的传说故事了。我们这儿这几十年来都平平安安的,哪真有什么雪女。”说着,他便笑着走回了柜台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清水葵看着窗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逐渐靠近。
毛利小五郎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大腿说:“就是就是,故事就是拿来吓小孩子的,哪来真的妖怪。再说了,真要有什么事,有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在,肯定能解决!”
清水葵掏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屏幕上清晰显示未来半个小时雪势变小。她稍稍松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坐回车里,大家继续朝山上出发,因为司机一直待在车上,没有关闭空调,车内一直暖烘烘的,一点都感受不到窗外的寒意。清水葵搓了搓手,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原本就能见度不高的山路,此刻已经彻底被大雪笼罩,只能隐约看见路边树木晃动的影子。因为路滑,车子开得很慢,引擎缓慢地嗡鸣着,混着窗外风雪的沙沙声,竟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清水葵刚才喝了一杯咖啡,此时没有丝毫困意,望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雪势出神。淡白的天光透过雪雾落进来,在她膝头投下模糊的光影。
“到了。”
视野突然开阔,她们来到一处宽阔的场所,汽车缓缓地减速。
半山腰是一片开阔之地,就像是奶油蛋糕表面铺上了一层蓬松雪白的奶油,平整又柔软,踩上去肯定会陷下去一大块。
几栋建筑物整齐排列,宛如堆叠的乐高积木,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屋顶,只露出深褐色的屋身,远远望去,仿佛雪堆里凭空冒出了几间房子。
最前方孤零零地立着一家超市,安置在建筑群的最前端,看起来就像圣诞蛋糕上点缀的威化饼小屋。
至少看起来,这里也不像是什么荒郊野岭。
清水葵望着超市红底白字的招牌,又看了眼手机满格的信号,心里稍稍释然——至少,这里不会是连信号都传不出去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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