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沈碧云开车来接虞问芙，直往中环。
中环的早晨是另一种光景。
阳光照在摩天大楼的玻璃上，穿着西装的白领们手里攥着咖啡杯，脚步匆匆，面无表情。
沈碧云把车停进大厦的地库，跟着路标走向电梯。
建筑设计院占了大厦的三十八到四十，共三层楼。
而林新杰所在的部门就在四十楼。
电梯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刺鼻。
电梯在四十楼停下，门打开，迎面是一堵白色大理石墙面。
前台小姐穿着深蓝色套装，头发盘得紧紧的，看到沈碧云立刻站起来，她核对了下预约时间，露出标准又得体的笑容。
“梁太太是吧，我带你们先去会议室，林工临时有个会议，稍后到。”
她领着她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玻璃展柜里摆着各种建筑模型，有商场、有住宅、有公园。
虞问芙在一座木结构的小屋模型前停了一下。
前台小姐指了指那个模型，“这是林工自己的作品，拿过奖的。”
前台小姐带着她们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梁太太，虞小姐，你们先坐。”前台小姐给她们倒了两杯茶。
沈碧云点头，“好了，你先去忙吧。”
两人刚坐了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新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一支铅笔，大步走了进来。
他年约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有几根白发。
他笑着走过来，和沈碧云握手，“梁太太，好久不见，你先生最近好吗？”
沈碧云点头微笑：“都好。”
林新杰又转向虞问芙，伸出手，“虞小姐，久仰，没想到虞小姐这么年轻，梁太太昨天跟我提了你的项目，52亩，我还以为……”
虞问芙笑着说：“以为我是个老太太是吧？”
林新杰笑了下，在她们对面坐下。
他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夹着几页手绘草图。
铅笔线条流畅，标注清晰，比例尺、朝向、风向都标了。
“虞小姐，根据梁太太说的，我昨晚大概画了个草图，我先说说我的想法，主餐厅就建在水塘东北角，正对着水面……”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铅笔在纸上添添画画。
两人聊了好一会，虞问芙觉得林新杰设计得很好，完全契合她的想法。
林新杰合上文件夹，“如果虞小姐对这个设计满意的话，那到时我再把完整的设计稿还有施工细节图都画出来。”
“多谢林工，请问出图一般需要多久？”
“不好意思虞小姐，最近我家里有点事，可能得两个月后了。”
虞问芙心里咯噔一下，这也太久了吧。
“林工，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也比较着急，您看这时间还能调整下吗？”
林新杰叹了口气，“不瞒二位说，我老婆她怀孕了，整个孕期孕吐反应严重，什么都吃不下，现在都六个月了，胎儿偏小，医生说让她住院，我得去照顾下。”
林新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虞问芙注意到他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再次抬起头，虞问芙发现他眼圈有点红。看得出，他们夫妻二人感情挺好。
“林工，方便带我去见见林太太吗？”
虞问芙继续说：“我是厨师，也许能做点她吃得下的东西。”
沈碧云也说：“哦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虞小姐厨艺顶级，绝对能做出林太太喜欢吃的东西。”
林新杰看着虞问芙，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她的眼睛很清澈也很平静。
他点点头，“那就有劳虞小姐了。”
-
林工的家在西贡一栋三层小楼里，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木瓜树，树下有一把藤椅，椅子上搭着一条薄毯。
林太太躺在二楼卧室床上，窗帘半拉着。
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散在枕头上，整个人看着没一点精神。
看到丈夫带人回来，她愣了一下，想坐起来。
虞问芙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林太太，躺着别动，我是虞问芙，听林先生说你孕期反应很严重，我过来帮你做点吃的。”
林新杰给她们做了介绍，又解释道，“虞小姐就是庙街虞记的虞老板。”
林太太点头，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亲自来，她也没预约过私厨。
很大的可能……
她又看了看沈碧云，脑海中涌上一个想法，她们不会是找林新杰谈项目的吧。
林新杰本来打算一个礼拜开始请假的。
她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原委，“虞小姐，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太太，我想了解下，你以前最喜欢吃什么？”
林太太想了下，说：“姜汁撞奶，还有番茄。”
虞问芙点头，“这些虽然开胃，但现在不能直接吃，你的胃空了太久，突然吃太刺激的会受不了，我先给你做一道姜汁炖蛋，再配一小杯番茄蜂蜜饮，你试试能不能吃下去。”
林太太拉起她的手，语气亲昵，“多谢虞小姐。”
虞问芙跟着林新杰下楼走进厨房。
然后从冰箱取出鸡蛋、牛奶、一小块姜、几个番茄、一罐蜂蜜。
她系上围裙，烧了一锅水。
在这期间，她先做了姜汁。
水烧开了，先关火，等水面平静下来。
她拿起鸡蛋，只取蛋清，然后加少许牛奶、一点点姜汁，用筷子打散。
然后缓缓倒入温水里，用勺子轻轻推，蛋清在温水中慢慢凝固成絮状。
她用漏勺捞出来，放进碗里，淋一勺蜂蜜。
接着，她拿起一个番茄，去皮去籽，切成小块，用纱布挤出汁，加少许蜂蜜调成一小杯。
她用托盘端着这两样吃的，放在林太太的床头柜上。
林太太正在和沈碧云聊天。
她看着那碗蛋清，犹豫了一下，用勺子舀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她慢慢嚼着，林工站在床边，盯着她的喉咙，看着她咽下那一口，自己的喉咙也跟着动了一下。
林太又舀了一勺。
一勺又一勺，不一会儿，小半碗就吃完了。
林新杰看得目瞪口呆。
? ?宝宝们，作者这几天有事，睡眠严重不足，等调整几天，恢复两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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