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整整两个小时,杨艳梅才算喘匀气。
可人已经软成面条,浑身虚汗淋漓。
交钱时,林成才手抖得拿不住票子。
十块整!
整整十块钱!
他刨地、施肥、割麦子干满一整年,也未必攒得出这么一张票子!
“大夫……您看……能少两毛不?”
林成才嗓子发紧。
“便宜?”
医生一拍桌子。
“洗胃、打针、挂水、住病房,十块?都算你捡了大便宜!再拖个把钟头,人就凉透了!”
林成才牙根一咬,硬着头皮把钱掏了。
那是他家灶膛底下压着的最后几块钱。
钱递出去时,他喉咙发紧,没敢抬头看对方眼睛。
消息当天就炸开了锅,飞快传回村里。
听说杨艳梅误把断肠草当药草嚼了。
光治病就花了十块,大伙儿全愣住了。
“她真去挖断肠草了?”
黄翠莲睁圆了眼,手里的针线筐啪嗒掉在地上,几枚纽扣滚进墙角缝隙。
“还当场泡水喝了!”
振武直摇头,顺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又低又沉。
“水还没喝完,人就蹲地上打颤,脸色转青。”
“唉……这叫啥事儿啊。”
林来福搓着手叹气。
小暖鼻子发酸。
“艳梅婶婶现在肚子肯定像刀绞一样……暖暖早该使劲拉住她的……”
“跟你没半毛钱关系,”黄翠莲蹲下来,轻轻擦掉女儿眼角的泪,“你拦过,人家压根儿不听。”
第二天晌午,杨艳梅被老乡用板车慢慢拉回村。
两个老乡一前一后推着车。
她瘫在车上,裹着条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被。
嘴唇干裂,嘴角结着暗红血痂。
一只手虚虚搭在小腹上,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见一群乡亲围在路边看。
她立马把脸往被子里缩,耳朵尖都红透了。
林成才跟在车后头,耷拉着脑袋,肩膀垮得像塌了一半。
板车刚晃到林家门口,小暖噔噔噔跑出来,手里稳稳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米汤。
“艳梅婶婶,趁热喝两口,暖暖胃。”
杨艳梅慢慢抬起脸,瞅见小暖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想起自己干的那些事。
她喉咙一哽,哇地哭出声来。
“小暖……婶子糊涂啊……不该眼红你们家……不应该偷摸学采药……更不该……不信你那句不能乱嚼啊!”
小暖把碗往前递了递。
“婶婶别哭啦。先把身子养结实。以后呀……想认草药,暖暖教你。但凡没见过的、拿不准的,一口都不能尝,一根都不能采。”
杨艳梅双手接过碗,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头盯着碗里泛黄的米汤,眼泪一颗接一颗砸进去。
“记住了……真记住了……再也不敢糊弄自己了……”
旁边的大爷大妈也纷纷咂嘴。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十块!够买二十斤白面啦!”
“命捡回来就是万幸喽!”
打那天起,杨艳梅彻底变了个人。
草药摊子她绕着走。
见了林家人老远就打招呼,笑脸堆得比往年秋收还实在。
可小暖倒主动跑去找她。
“艳梅婶婶,你想不想学辨草药?暖暖可以手把手教。”
杨艳梅一下懵了。
“啊?真……真能教我?”
“嗯!”
小暖仰起小脸。
“不过得答应暖暖一条,不认识的草,不问清楚,不碰,不尝,不带回家。”
“答应!一千个答应!”
杨艳梅拍着胸口。
从那以后,小暖果真开起了田埂小课堂。
先教金银花,再教蒲公英,一个字一个字讲,一棵草一棵草指。
“金银花开花是黄白两色,泡水喝,火气大、嗓子疼时最管用。”
“蒲公英开小黄花,叶子边儿像锯子,嚼点嫩叶能消肿。”
“这个叫车前草,叶子胖嘟嘟像小勺子,尿少发胀的时候,煮水喝特别灵……”
杨艳梅听得眼睛都不眨,笔记用炭条写在烟盒纸上,工工整整。
她现在是真信了,也是真怕了。
一个月后。
在小暖领着下,杨艳梅采到了两小筐干净又饱满的金银花、蒲公英。
陈老大夫帮着晒干、挑拣、打包。
林来福拎去镇上仁和堂一卖,足足换回两块钱!
杨艳梅攥着那两张皱巴巴的毛票,手抖得不行。
这是她头一回凭自己双手挣来真金白银!
钱不多,可每一分都干干净净,稳稳当当!
“小暖……谢、谢谢你啊……”
她鼻子发酸,喉头哽住,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
小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
“婶婶自个儿拼一把嘛!以后多练练,肯定越挣越多!”
太阳快落山了,金光铺满院子。
把晾衣绳上的粗布衣裳染成淡黄色,把竹席边缘的青苔照得微微发亮。
一大一小坐在竹席上,面前摊着晒干的草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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