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眯着没?”
小暖的声音轻轻从门缝里钻进来。
“还没呢。咋啦,小暖?还不困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窸窣一声。
她抱着自己最旧那个碎花枕头,蹭进屋,哧溜一下爬到振武身边。
“就想跟你靠一会儿。”
振武掀开被子,把她裹进来。
“想聊啥?”
“二哥……你到了那边,会不会把咱家全忘了?”
她声音闷闷的,额头抵着他胳膊肘。
窗外传来远处一声狗叫。
“傻话!骨头缝里都刻着咱家的名儿呢,忘不了!”
她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
“那……那你去了部队,可得常常寄信回来哈。暖暖不识字,让三哥念给我听。”
“行,隔三差五就写,包在我身上。”
“还有呀……记得多瞅瞅树啊、草啊这些绿颜色的东西。眼睛才不会疼。”
话音落下,她吸了吸鼻子。
“记牢了。”
窗外月光正移过窗棂,照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再……再不许让自己磕着碰着。要平平安安的。”
“嗯,答应你。”
小暖举起左手,小拇指弯成钩子。
“拉钩!”
振武也赶紧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小指头。
“拉钩,一百年不松手。”
第二天清早。
公社院子当央,新兵已经站好了队。
二十来个大小伙子,军装还硬邦邦的,袖子有点长,裤脚有点短。
振武站在队伍中间,脊背绷得笔直。
振文挥胳膊挥得跟风车似的,左一下右一下。
小暖骑在娘肩头,两只小手拼命朝他晃。
“出发!”
军官嗓子一亮,声音洪亮。
新兵们挨个爬上那辆绿色大卡车。
振武一只脚刚踩上踏板,又顿住,脚尖悬在半空。
停了两秒,转过身来望了一圈。
“二哥!一定好好的!!”
振文吼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振武!给咱林家争口气!!”
林来福扯着嗓子喊。
小暖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眶红通通的。
二哥要去守边疆,是顶天立地的人。
她不能哭,一哭就泄气。
卡车突突开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车轮碾过土路,卷起一阵黄尘。
送行的人追着车跑了几步,挥手挥到手臂发酸。
黄翠莲终于撑不住,哇一声哭出来。
林来福鼻子发酸,眼圈发红,咬着牙没让泪掉。
小暖从娘怀里滑下来,踮脚走到爹跟前。
“爹,别难过。二哥是去穿军装,是大喜事。他会顺顺利利的。”
林来福弯腰抱起闺女,下巴蹭蹭她头顶,胡子茬刮得小暖脸颊微痒。
他喉头动了动,才开口。
“对!是大喜事!咱振武,有志气,有出息!”
从那天起,林家饭桌边少了一个人的位置,
可家里每个人的胸口,都多了块沉甸甸的牵挂。
振文每天一放学,甩下书包就往屋里冲。
“妈!今天有信没?”
话音未落,人已挤进堂屋。
振兴每次进门,先探头问:“哥来信没?写了啥?”
一边问一边脱鞋,蹲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框上,没进去。
小暖更不用说,天天雷打不动蹲村口大树底下。
半个月后,第一封信真到了!
邮递员把信往林来福手里一塞。
“林振武的新兵连来信!”
信纸不大,折得齐整,字一笔一划,又正又稳。
“爸、妈、哥、妹、振文:我到部队啦,啥都挺顺。新兵连累是真累,可我扛得住。班长老实,战友们热心,相处得特别暖。这儿也有山,满眼都是树,绿油油的,我天天瞅两眼,护眼睛用。想家里所有人。别惦记我。儿振武。”
信封背面还用铅笔轻轻写了几个字。
“请转交小暖,她认得字多。”
黄翠莲把信攥在手心,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
振文扯开嗓子,一字一句念给小暖听。
小暖听完,小嘴一弯,笑得像弯月。
“二哥还记得看树呢,真细心。”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树叶子绿,对眼睛好,书上说的。”
她转头就跑向药圃,踮脚掐了几把菊花、枸杞,仔仔细细包进一张旧报纸里。
“爸,咱给二哥寄点儿去吧!泡水喝,清眼睛,不上火。”
“行,行!”
林来福声音有点发紧,眼眶红红的。
他接过纸包,掂了掂分量,转身进了屋。
“我跟你们讲,小暖这丫头,压根儿就不是地上长大的!”
张麻子吧嗒吧嗒吸着旱烟。
他吐出一口白烟,眯起眼睛。
“你们掰手指头算算,她进林家才几年?”
他伸出左手,五指摊开,又慢慢收起两根。
“刚来那会儿,瘦得能看见肋条骨,现在?脸蛋圆润了,头发乌黑亮泽,走路都带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空米缸半夜长粮,我家养了小财神请大家收藏:(m.zjsw.org)空米缸半夜长粮,我家养了小财神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