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文数得认真极了。
他数到第四根指头时停顿一下,又把大拇指竖起来补上。
“还有,小暖妹妹还会背《毛主席语录》第三段!一字不落!”
小暖点点头,小胸脯挺得直直的。
“嗯!暖暖都记牢啦!”
出发那天,天边刚透点青灰,小暖就醒了。
她轻轻掀开薄被,光着脚丫踩在微凉的地面上,踮起脚尖摸到床头的小布鞋。
自己蹬上两只,又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粉裙子。
做完这些,她悄悄推开房门,赤着脚走过堂屋。
停在娘睡的里屋门口,屏住呼吸,踮起脚尖掀开布帘一角,悄咪咪溜到娘床边。
“娘,暖暖好看吗?”
黄翠莲睁眼一瞅,闺女站得笔直。
粉裙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光。
俩红绒球一晃一晃,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她一下笑开了。
“好看!咱家小暖一照镜子,喜鹊都飞来凑热闹!见了爷爷,嘴巴要甜,手脚要轻,记住了?”
“记住了!”
小暖挺起小身板。
“要说爷爷好,东西要双手接,走时得说谢谢,还要鞠一个小躬!”
“哎哟,我们小暖比小喇叭还会讲规矩!”
黄翠莲笑着亲了一口她额头。
早饭刚端上桌,公社的吉普车就突突突开到了院门口。
小暖头一回坐小汽车,新鲜劲儿直往上冒,整个身子都快贴在玻璃上了,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瞅外头。
“爸,树!树在往后退!”
“爸,楼!楼也在往后退!”
“爸,天上那朵大白棉絮,它也在往后飘!”
林来福乐呵呵地拍拍她脑袋。
“傻闺女,不是它们在退,是咱这铁壳子‘蹽’得快!”
“噢……”
小暖点点头,小嘴一抿,眼珠子还在滴溜乱转,压根没听太懂。
可那股高兴劲儿,差点从耳朵眼里蹦出来。
一个多钟头后,吉普车嘀嘀两声,开进了县城。
路又平又宽,两边的楼高高大大。
小暖张着小嘴,半天没合上。
“爸,县城的房子,咋像长高的大蘑菇啊?”
县政府大门到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蓝制服的叔叔,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林来福牵着闺女的手,手心有点潮。
可一低头,瞧见小暖仰着小脸,小鼻子一扇一扇。
“林来福同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快步迎上来。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笑容利索,声音清亮。
“我是县办的小张,县长在屋里等您呢,跟我来!”
他们穿过院子,进了一栋灰扑扑的老楼。
小暖攥着扶手,脚丫子抬得稳稳当当。
张干部扭头一笑。
“小朋友,脚酸不酸?”
“不酸!”
小暖晃晃脑袋,辫梢跟着一跳。
“暖暖腿硬,自己走!”
三楼,一扇木门静静立着。
门漆有些褪色,边角处露出浅黄的木纹。
张干部轻轻叩了三下。
“报告县长,林来福同志和他闺女到了。”
“进来吧。”
里头声音温温的。
门一推,屋子里干干净净。
窗框擦得透亮,阳光从玻璃缝里钻进来。
一张大桌子,几把旧木椅,椅面磨得泛出油润的暗光。
桌后站起来个老同志,鼻梁上架副黑框眼镜。
“林来福同志,快请进!”
县长几步迎过来,一把攥住林来福的手。
“县……县……”
林来福喉咙发紧,话还没串成串儿,脸先红了半边,耳根也烧了起来。
“别急,坐下说,坐下说!”
县长转头一瞧小暖,眼睛立马亮了。
“哎哟,这不就是咱们盼来的小福星?”
小暖踮起脚尖,小下巴抬得高高的。
县长哈哈笑出声。
“这娃,真敞亮!”
他招呼林来福一家坐到沙发上,自己在对面落座。
椅子稍矮,他往前欠了欠身,双手搭在膝盖上。
张干部端来三杯热茶,茶水升着细白雾。
小暖歪头看看茶杯,又悄悄瞄了眼爹。
爹正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都绷得发直。
她眨眨眼,一骨碌从沙发上下来,小手捧起一杯茶,稳稳走到县长跟前。
“县长爷爷,您喝口茶。”
县长怔了一下,赶紧伸手接住。
他望着眼前这身粉裙子的小人儿,心里头一热。
“谢谢我家小贵客!”
他吹了吹,小啜一口。
“啧,这茶呀,香得直往人心里钻!”
小暖咧嘴一笑,酒窝深得能盛糖水,转身哒哒哒跑回爹身边,一屁股坐好。
县长放下杯子,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诚恳地看着林来福。
“来福同志,你们林家的事儿,我全听明白了。”
林来福赶紧摆手。
“哪算啥呀,都是顺手的事儿……”
“哎,别谦虚!”
县长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挺实在。
“谁还没帮过人?可贵在件件都走心,天天都上心。你们林家这几年,从住土坯房、啃红薯干,到现在盖砖瓦房、开收购点,自己站稳了,还拉着左邻右舍一起跑,这股劲儿,真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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