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简之的预产期还有两个月的时候,贺聿珩把办公地点彻底搬到了白加道的书房。
贺宇集团的人都知道,太子爷现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视频会议、文件签批、电话沟通等等一系列工作。
谢竞每天上午从贺宇带着一摞文件过来,傍晚再带着批好的文件回去,风雨无阻。
神奇的是,两个人朝夕相处,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谁也不觉得腻。简之反而比从前更黏人了,贺聿珩离开她的视线不超过十分钟,她准要楼上楼下地找人。
有一次他去花园里接电话,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她从卧室找到客厅,从客厅找到书房,最后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到花园,看到他站在那棵凤凰木下,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兔子。
贺老太太和舒绮华商量着,等简之月份再大些就去石澳住,那边人多,照顾起来方便。
贺聿珩温和地拒绝了:“她现在喜欢安静,人多反而会让她神经紧绷,不自在。”
舒绮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白加道的佣人团队已经是顶尖的了,产后的一应事宜她可以帮着查漏补缺,不必非要搬过去。
白加道的午后,咸湿的海风从海湾那边吹进来,带着潮汐的气息,拂过半弧形的落地窗。
金黄的阳光铺在客厅的地板上,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透明亮。
半弧形的沙发上,简之侧躺着,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隆起弧度惊人的小腹上,呼吸绵长而均匀,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她现在的小憩越来越频繁,上午一觉,午后一觉,每次不长,但睡得很沉。
反倒是晚上睡不了整觉,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醒来去一趟厕所,很是折腾。
一开始简之很是心疼贺聿珩。她起夜,他跟着醒;她翻来覆去,他也睡不踏实。
她试着提过“分房睡”三个字,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眼神堵了回去。后来她灵机一动,又生一计——
她把客房的枕头都搬过来,在两米的大床上用枕头和被子铺了一道“楚河汉界”,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这样各睡各的,你就不会被吵醒了。”
贺聿珩回到卧室,看到床中间那条蜿蜒的“边界线”,挑了挑眉。简之还没来得及炫耀,他大手一挥,枕头横飞,“楚河汉界”瞬间七零八落。
简之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看他:“我辛辛苦苦摆好的,你就这么给破坏了!”
男人不由分说地把人拉到怀里,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宝宝,我怎么可能放心你晚上一个人起夜,我陪着你才能心安。”
“可你眼下的青黑越来越明显了。”简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底,那片薄薄的、青色的阴影让她心口发紧。
“我工作忙的时候也这样。”他指尖拂过她的眼角,“之之,和你相比,我的辛苦不算什么。”
整夜睡不好觉的人是她,挺着越来越重的肚子、被胎动折腾得辗转反侧的人是她,腿肿、腰酸、耻骨疼的人是她。
这个善良又招人疼的女孩,却总把心疼分给他,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怀胎十月、最辛苦的人。
从那以后,简之再也没有提过“分房”两个字。她彻底由着自己的性子黏他,想抱就抱,想撒娇就撒娇,想发脾气就发——
最后那一条她控制不住,但他照单全收。
两个人的感情在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被揉得更紧、更密、更深了。
一个小时的午睡结束,简之的生物钟准得像上了发条。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慢悠悠地走到电梯前,按了二楼。
书房的门半敞着,宽大的紫檀书桌后面,贺聿珩低头翻看着面前的文件,米棕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看得专注,眉心微微蹙着,偶尔用笔在纸页边缘写几个字。身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连发梢都在发光。
谢竞恭敬地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在低声汇报什么。
简之才走到书房门口,男人似有所觉地抬眸,和她看过来的一双杏眸对上,冷静严肃的眸子瞬间变得柔和,勾起唇角叫她:“之之,进来。”
简之弯起嘴角,提着家居服的裙摆走进去。她先朝谢竞打招呼:“谢竞,下午好。”
“少夫人好。”谢竞微微欠身。
她绕过书桌,来到贺聿珩身边。他早一步从椅子上滑开一点,靠在椅背里,伸出手等着她。
简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轻轻一带,侧坐到了他腿上。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圆滚滚的肚子,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那里面偶尔传来的、有力的胎动。
“你先回集团,剩下的工作让副总去跟进。”贺聿珩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谢竞,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托着简之的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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