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苏辛夷拿着碗走到周奶奶院子门前仔细留意地嗅了嗅，空气里没有闻到任何梅花的香气。
显然这梅花有古怪。
苏辛夷看了一眼身后六六：“一会你随我进去看看，周奶奶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特别是那棵梅树。”
六六歪头，隔着门口也学着苏辛夷的方式嗅了嗅。
“辛夷，这里有结界。”
语出惊人。
但是此时苏辛夷已经听到了屋内的来人的开门声，不好再说什么。
以防万一，她也没有主动用神识和六六沟通。
这一次，打开门时，苏辛夷又闻到了冷风中清晰的梅花香气。不过比上次闻到的淡了些许。
周奶奶还是穿着领口绣着梅花花样的大袄子，笑容仍旧和蔼，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
苏辛夷微微诧异，但是神情不变和周奶奶打招呼。
本来以为周奶奶又会将她认成她娘，宋四娘，没想到今天周奶奶一见她就直呼了她的名字。
“苏丫头。”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这么早有事吗？”
“周奶奶，我来给您送早饭。”苏辛夷从善如流，叫的很亲昵，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撒娇卖萌的六六，“这是我家养的小猫，太粘人了非要跟着，奶奶您不介意吧？”
周奶奶一愣，看了一眼六六，点点头。
“好乖的小狸。”老人眼里的欣喜不似作假。
六六知道这是主人亲近的人，也像小狗一样甩着尾巴示好。
也许人老了，就是对动物格外耐心，周奶奶问话的时候，手还忍不住顺过六六手感极佳的背毛：“苏丫头居然也学会做饭了，不过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奶奶您忘了，大启还在我那儿呢？今天可能还要借一天，好去镇上接张姐回来。”
苏辛夷对于周奶奶健忘这事已经接受的很自然了，说起话来没有一点不耐烦。
老人扶着门框站起身，手指扣了扣门把，才缓缓像想起来什么。
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啊苏丫头，瞧我这记性。”
说着她迎苏辛夷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的小石桌前，同样没有让苏辛夷进屋的意思。
苏辛夷不着急，放下碗，她顺势从袖子里摸出二十文钱递过去，“周奶奶这是租用大启的钱。”
周奶奶布满皱纹的手摆了摆，将钱推了回来，声音沙哑：“你这孩子，太见外了。你娘在时，帮衬我良多，一头驴子，算得了什么。”
老人为人处世自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周奶奶没有拒绝那份早餐，伸出苍老带些颤巍的手，打开食盒，看到那碗热气腾腾的山药粥，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你有心了。”
苏辛夷见她收下早餐，心里也松了口气。
想找点借口攀谈一下，却没想到周奶奶转身回了屋内。
苏辛夷借机打量了一下院子，周奶奶家里宽敞，二进院子。
梅树在正院角落里，花枝向上舒展，没有伸出院墙半分。
苏辛夷眯眼看着，总觉今日这梅花树，似更盛放几分。
片刻后，周奶奶拿着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个，你带回去吃。”
手帕打开，里面是几块精的点心，一时间苏辛夷分不清是院里的梅花香还是手里的糕点传来的香气。
点心被做成了五瓣梅花的形状，饼皮是淡淡的粉色，中间透出深红色的糖馅。
一股清甜混合着幽幽的花香，扑鼻而来。
当时她就眨了眨狐狸眼，渴望之色溢于言表。
周奶奶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看了一眼都长成大姑娘的苏辛夷。
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像是透过苏辛夷在看她娘。
周奶奶慈爱道：“尝尝吧，本来就是给你的不用客气。”
苏辛夷可是大吃货，根本忍不住，但是想到院里的异常，她又不敢轻易尝试。
倒不是怕周奶奶害她，就是怀疑有什么妖邪会趁周奶奶神志不清利用周奶奶。
苏辛夷不动声色地用神识扫了一遍手里的糕点，发现没有问题，才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饼皮绵软，入口即化。
内里的红糖馅甜而不腻，最奇妙的是，那股清冽的梅花香气并非浮于表面，而是与面皮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回味悠长。
作为一个被各种添加剂喂大的现代人，苏辛夷哪里吃过这么纯粹又雅致的点心。
“奶奶，这太好吃了！您是怎么做的？”她眼睛发亮，真心实意地赞叹。
听到夸奖，周奶奶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这做成花的样子，还有用梅花和面的点子，都是璇儿想出来的。”她慢悠悠地说着，“我啊，就只会帮她做个馅儿。”
璇儿？
苏辛夷心中一动，又是这个名字。
她借机询问：“不知道璇儿姑娘可在？我也想跟她学学这个手艺。”
老人闻言表情一顿，眼神里闪过茫然。
然后很快冷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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