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点灯,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从床底拖出一口木箱。
箱子里是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一些碎银以及汉中富商送来的孝敬。
就在他准备收拾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牛金星的手顿了一下,将木箱推了回去。
“丞相。”
听到是心腹的声音,悬着心放了下来。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牛金星的亲信幕僚,姓周,跟了他七年。
“都安排好了?”牛金星低声问。
“安排好了。”
周幕僚凑近:“南门暗渠那边,守军已经换了咱们的人。子时三刻换防,有半刻钟的空档。”
牛金星没有再问。
他将包袱系好,放在桌上,坐下等待时间的到来。
一刻钟后,府衙后堂。
李自成靠在椅子上,李过站在他面前,抱拳说道:“父王,暗哨来报,牛金星正在收拾东西。”
“看架势,是要逃。”
李自成没有说话。
李过等了片刻,忍不住道:“父王,要不要...?”
“让他走。”
李自成打断他。
李过一愣。
“不止是他。”
李自成睁开眼,继续道:“宋献策也在收拾东西吧。”
“今夜,他们应该会一起走。”
李过握紧了拳头。
李自成看得出侄子的不甘心,却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火光已经熄了,只有几缕残烟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李自成对着那几条残烟,忽然笑了笑,说道:“跟朕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们的为人朕清楚。”
李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让他们走。”
“杀也没有用,就当朕最后给他们的仁慈吧!”
“是。”
......
时间转眼即瞬,眨眼之间就到了子时三刻。
城西一条窄巷深处,废弃的染坊内。
染缸早已干涸,缸底结着厚厚一层靛蓝色的残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院子里堆满了发霉的布匹和腐烂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宋献策带着两个心腹摸到这里时,牛金星早已在此等待,身边站着三个心腹。
院里很暗,只有头顶那点月光,照着众人半明半暗的脸。
“都齐了?”
宋献策点了点头。
牛金星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走到染坊后墙根,搬开几个发霉的布匹卷,露出一块青石板。
两个心腹上前,合力将石板撬开。
石板下,是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一股混合着淤泥和死老鼠的恶臭从口子里涌出来,呛得几人同时别过脸去。
余虎率先下去探路。
片刻后,下面传来三声短促的敲击声。
安全。
牛金星率先进入。
然后宋献策和另外一个心腹,最后是牛金星的人,最后一个人下去时,顺手将石板合上。
石板合拢的那一刻,头顶的月光被彻底隔绝,暗渠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余虎拿出火折子,靠着微弱的光,往前探路,暗渠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渠底的污水没过膝盖,黏稠得像刚煮开的粥,混合着淤泥、排泄物和某种腐烂的有机物。
每走一步,污水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底被碾压。
全城没有人说话。
这里离巡逻地太近了,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走了约莫两刻钟,余虎忽然停下。
身后众人同时停住。
前方传来细微的水声。
不是污水流动的声音,而是什么东西在暗渠里移动。
余虎握紧短刀,伏低身体,屏住呼吸。
水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水老鼠从旁边的缝隙里窜出来,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游过污水,消失在黑暗中。
余虎松了口气,打了个手势,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两刻钟。
污水渐渐变浅了,从膝盖退到小腿。
空气中那股腐烂的臭味也开始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泥土气息。
前方透出一丝微光。
出口到了。
余虎第一个爬出去。
宋献策爬出暗渠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污水顺着衣摆往下滴,滴在脚下的枯草上。
他站直身体,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冷风。
头顶,是一轮残月。
淡淡的月光洒在城外的野地上,洒在那些枯黄的草丛和裸露的岩石上,洒在身后那座千疮百孔的汉中城墙上。
汉中城头,火把稀疏。
每隔十步一支,光影晃动。
映着垛口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守军身影与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顺”字大旗。
宋献策站在月光下,望着那面旗帜,望了很久。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他想起那年第一次见到李自成。
那时候,李自成还不叫闯王,还只是陕西米脂一个带着几百灾民抢粮的流寇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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