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卡,他就可以“笑纳”了。今后,对程九郎这个“晚生后辈”多加关注与照拂,在合法合情的前提下,这种照拂就是被允许的。
文人雅士之间,不还有个“投桃报李”的说法么?
杨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忽然想通了。
今日程九郎的出面、程九郎的礼物,乃至于这张黑卡,都在传递着一个明确的信号:这年轻人明摆着是在给酒楼拉助力、找背书呢。有了“官”这层保护,在长广县城,哪个不长眼的敢明着在酒楼找事儿?哪个地痞流氓敢去三楼撒野?
而作为回报,他杨禹日后去味好美,无论宴请同僚还是接待上官,都能享受最好的服务和最低的价格。面子里子,全都有了。
这才是真正的“官商两便”。
程九郎不亏,他也不亏。
倘若不是禾田从中牵线搭桥,以程九郎商人的身份,想要与他这位父母官面对面,那是难上加难。商人结交官员,一个不慎就会被扣上“钻营”的帽子;官员亲近商人,更是容易惹人闲话。
不合时宜的见面与亲热,在别有用心之人的眼中,那就是结党营私、私相授受。
但是跟着禾田这个便宜侄女走呢?
程九郎就是个普通小辈,双方的关系就是亲戚关系。亲戚之间的走动与往来,管别人什么事儿?
高啊。
杨禹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
细想来,禾田今天这一趟,也不知道是“一举”几得了。
第一得,她与程家的关系更进一步,日后在长广县有了真正的靠山。
第二得,她为他杨禹和程九郎搭上了桥,双方各取所需,都欠她一份人情。
第三得……
他看向马氏手中那几张妆方,心中忽然一惊。
这妆方也是她给的。说是“孝敬姑姑”的,可谁能保证这不是她布下的另一颗棋子?马氏若真做成了这妆品生意,少不得要与禾田频繁通信、频繁往来。而每一次往来,都是在巩固这层“亲戚关系”。巩固到最后,假的也成了真的。
他看向马氏手中的药方,稍作沉吟道:“你既有心,不妨按照她说的做来试试。她都说了,用不完的可以送人。如果效果好,可以寄卖到脂粉铺子。”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实则暗藏玄机。
“寄卖”这两个字,意味着不再是内宅妇人的小打小闹,而是正经八百的生意。一旦做成了,便是日进斗金的买卖。到那时,他杨禹就不只是“笑纳”一张黑卡了,而是真正参与进了程家、禾田那丫头的生意版图。
这算是同流合污吗?
不,正如禾田说的那样,这叫“文官清官扶持地方产业”。
杨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脸上便越发从容了。
马氏顿时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不瞒官人,我也是这么想的呢。那丫头出手大方,想来是真心实意要帮衬咱们。再说了,那方子我看了,用料不复杂,做法也不难,就是费点工夫罢了。若是真能做成……”
“嗯,”杨禹淡淡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如若有疑问,夫人可以给那丫头写信。亲戚之间多多走动是应该的。”
他刻意把“应该”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依着禾田那贼不走空的脾气,恐怕丢出这几张药方子不是无心之举。她既然舍得下本钱,就必然有所图谋。且由着夫人和闺女闲来鼓捣一番吧,兴许能做出什么名堂来?倘如此,就该主动跟那丫头谈合作分润的事了。
到那时,他杨禹便是正大光明地与程家合作,而不是今日这般,收了人家的黑卡,心里还虚着。
真是会使唤人呐,偏偏又无法拒绝!
杨禹忽然觉得有些憋屈。
他堂堂一县之尊,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牵着鼻子走。从进门到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好像都在她预料之中。
她给他布了一个局,他还得高高兴兴地钻进去,钻完了还得说声“多谢”。
比起给她的种子钱,这几方妆方才叫出手阔绰。种子钱不过几两银子,妆方若是拿去卖,一张方子就值数百两。这么一算,终究还是他占了个小辈的便宜——
不,不对,是那个小辈让他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这才是真正的厉害之处啊。
杨禹放下茶盏,望着窗外的天色,若有所思。
禾田,禾田。这名字起得好。田野里的禾苗,看似柔弱,实则根深叶茂,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这个小丫头,日后怕是不可限量。
接下来的时间,禾田接洽了杨禹派来的一名叫柳三的皂吏。
柳三事先得了杨禹的吩咐,杨禹的原话是:“跟着她,别让她出事。那丫头主意大得很,真要是捅了篓子,你拦不住也得拦。记住,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提头来见。”
柳三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大人这是把个烫手山芋塞给他了。
等到见了禾田本人,听了杨禹转述的“任务”,柳三更是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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