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所有积蓄,秦梧终于离开了这里,去了晗国。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不算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在校期间曾学过这里的语言,也帮着秦氏和温荣华处理过这边的几个生意,熟悉起来比其他地方都要容易。
不算很大的国家,人口却很密集,节奏很快,所有人都忙着往前走,没有谁会停下来认真看一个外来女人。
秦梧决心重新开始,不相信自己的人生就到此为止,更不允许自己以那样的方式继续活下去。
秦梧可以忍,在最狼狈的时候活下去,可她绝不会真的认命,她也从来都不是那种能被生活压垮后便安分接受的人。
她只是暂时低头,不是臣服。
到了晗国后,她租了一间很小的公寓,很快有了盘算。
资历可以靠嘴说,资料可以自行伪造,秦梧在秦氏和温荣华身边耳濡目染多年,早就知道如何利用自己所拥有的资源,真假参半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见过真正的权钱交易,也见过那些体面人如何把肮脏的事包装成合作、投资和项目,再加上她自己的天赋,她太知道人想听什么,又害怕什么,更加知道怎样用最少的筹码,让别人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最开始,她做得很小,替人牵线,帮小公司处理跨境文件,参与一些不起眼的咨询项目。
晗国人最初只把她当成一个安静又能干的外来女人。
话不多,做事快,眼光准,手段也干净。
很快,就有人开始主动找她。
秦梧抓住了第一个机会,不是大项目,甚至在很多人眼里,那只是一个无人愿意接手的烂摊子,可她看见了里面能翻身的缝隙。
于是,她奋力一搏,把手里带出来的钱全部压了进去。
那段时间,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见人,晚上算账,凌晨修改方案,她亲自去谈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合作,亲自把每一条线重新接上。
三个月后,她赚到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钱。
钱到账的那天,秦梧坐在公寓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沉静了一分钟。
留出一部分周转资金后,她立刻去了整容医院,打算换掉这张脸,换上一张不属于秦梧,彻底没有破绽的脸。
“有预想的方向吗?”
“尽可能……普通一点”
这个要求闻所未闻,但医生拿钱办事,还是按照她的要求执行了下去。
手术之后,秦梧在医院里休养了很久,但工作却没因此停下,有时甚至都有些忘了自己为何需要留院观察。
纱布拆下那天,她第一次认真照镜子,镜子里的人陌生极了,似乎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她的。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有些疼,却令人安心。
很快,她重新出现在人前,穿上得体的套装,坐在谈判桌上,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
半年后,她拥有了自己的小公司;一年后,公司开始盈利;两年后,她终于有了一间像样的办公室;十年后,她有资格入主晗国市中心最大的写字楼,为公司的上市做进一步的准备。
站在落地窗前,秦梧看着晗国最繁华的商业街,只觉得过去的事离她越来越远,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
这些年,她奔走于不同国家,把一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公司,一点点推到如今的位置。
那些过去她只能用来逃亡的地图,如今变成了她商业版图上的坐标,可她从未回过越国,一次也没有。
那片土地像被她从人生里彻底切掉了。
偶尔有人在饭局上谈起越国市场,她也只是淡淡听着,等话题过去。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对那里毫无兴趣,他们只以为是商业判断。
其实,秦梧已经很久都没有去想以前发生的事情,没心情,更没时间去碰。
她告诉自己,人活得久了,总要学会遗忘。
不然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利用过的人,那些在梦里一遍遍回头看她的人,就会从过去爬出来,拽住她的脚踝,不许她继续往前走。
秦梧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她的人生,不能被越国困住。
十年,足够改变太多东西。
她换了脸,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也换了说话的语气和走路的姿态。
如今晗国商界提起她,只会说她眼光毒、手段稳、胆子大,说她是少见的奇迹,说她从最底层一点点爬上来,冷静、坚韧、近乎可怕,可没有人会把她和越国旧案联系在一起。
秦梧看着窗外的灯火,玻璃映出她如今的脸。
不再年轻,却更有权力感,不够漂亮,却更有压迫感。
这张脸她已经用惯了,久到有时候,她自己都会忘记,原本的秦梧长什么样。
“尹文,明天上午有个杂志的采访,你记得把我给你的面膜敷上,这个很重要!听见没!”她的合伙人刘然站在她身后,叉着腰告诫她:“我知道你觉得外貌不算什么,但是大众就喜欢这个!当为了我们公司,你就努努力,好好捯饬你那张脸。咱普通人就得后期努力,不然就更加完蛋!”
“我又不靠脸。”
秦梧回过头不耐烦地望着他,提着包走出了办公室,留下刘然一个人在办公室急着跺脚。
刚走出门几步,助理就跑了过来,喘着气说:“尹总,法务团队说,有几项跨国背景核查需要您亲自确认。”
“什么问题?”
助理把其中一份文件递过去:“不是大问题。只是因为您早年经历比较复杂,部分旧身份资料缺失。晗国交易所那边要求补充说明。”
秦梧伸手接过,神色没有变化,打开翻了翻,缓缓点头:“知道了。”
她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旧资料,花些钱就能从无到有,可惜这助理年纪还小,这点事到想不到要来问她。
秦梧坐上了电梯,在助理的目送下离开了。
手机上的日程表几乎排满了,她习以为常,这种生活让她感到安心。
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吧,直到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叮——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外面,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移动半分。
“秦梧,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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