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魂让她的力量荡然无存,就连转动脖颈都需耗费意志。
费力地转头,她将目光落在床头叠放整齐已经浆洗干净的衣物上。
最上面暗金色的卷轴相当醒目。
不知是否和他们所寻的龙脉图线索有关。
她并不急于这一时打开,等人都清醒过来,再一起商议接下去的行程。
现在先静心养伤。
“呃……嗬……”对面床上,萧烛青发出一连串含糊的呻吟,眼皮持续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
他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茫然地看了看茅草屋顶,然后视线平移,落在云清音身上,呆滞了片刻,嘶哑的嗓子难以置信道:“总……总捕?我们这是在阴曹地府,还是……我没睡醒?”
云清音:“阳间,落霞村,被人救了。”
萧烛青:“……”
他眨巴眨巴眼,想转头看看四周,刚一动,肋下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嗷”一嗓子叫了出来,整张脸都扭曲了。
“嘶——我的娘呀!痛、痛、痛,我的肋骨!”他哭丧着脸,手都不知往哪摆,怎么摆都痛。
“断了,别动。”云清音一本正经强调。
与此同时,对面另一张床上的寒锋,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苏醒悄无声息,眼睫掀开,先是感受了一下肩胛处的刺痛,然后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绵软无力,还感受不到内力。
接着他转动眼球,将对面云清音和正在龇牙咧嘴的萧烛青纳入视野。
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
他尝试用未受伤的右臂撑起身体,肩胛处的撕裂感让他闷哼一声,眩晕着跌回硬板床上。
“寒锋,勿动。”云清音发现他醒来,当即说道,“缓一缓,让身体先适应一下,不用着急,我们都活着。”
寒锋侧过头看她,嘴唇抿了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默默对抗身体上的剧痛。
不一会儿,阿阮端了两碗熬好的药汁进来,她见屋内三人都已清醒过来,开心地一笑,露出两颗甜甜的梨涡,“都醒了呀,正好,来把药喝了。这是我熬了好久的接骨续筋、固本止痛、补血生肌的药,一滴都不能浪费哦!”
孙思远在隔壁听见这边动静,又咬着牙挪了过来,倚在门扉上看里面的热闹。
阿阮在萧烛青“痛痛痛”的叫声中扶起他,把一碗药递到他手中。
萧烛青苦着脸,看着碗里黑黢黢的药汁,如同在看毒药。
“喝吧。”阿阮笑语吟吟,“良药苦口。”
萧烛青严重怀疑这位小姑娘在拿他们当试验老鼠,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药汁入喉,苦涩霸道的蔓延开,呛得他连连咳嗽,脸皱得像颗核桃:“小姑娘,你这药是拿黄连当饭吃熬的吧!”
小姑娘不接话,倒是孙思远靠在门框上,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能捡回条命,就偷着乐吧。”
萧烛青不甘示弱回瞪他。
寒锋依旧闭着眼,假装自己还未醒。
阿阮抿嘴轻笑,将另一碗药端到云清音床边:“云姐姐,这是特意为你熬的补气血的,奶奶说加了红糖,没那么苦。”
“谢谢。”云清音接过,一口闷完。
时间在这个农家小院里流淌了两日。
木奶奶精神稍好的时候,会在阿阮的搀扶下,拄着竹杖挪到房门口。
老人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斜襟衫,温和注视着屋内的年轻人。
她会在几人试图起身活动的时候叮嘱:“莫要心急,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将养才是正经。”
“阿阮,灶上煨着的鸡汤,给云姑娘和孙大夫多盛些。”
“夜里凉,被子要盖好。”
真是一位特别好的老人家,只是她每每说完几句就力不从心,需要阿阮搀扶回屋里休息。
云清音的右臂被阿阮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固定住,吊在胸前。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偶尔会下床走两步,活动活动手指关节。
萧烛青的断骨被孙思远用木板和布带固定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躺在床上和隔壁的寒锋大眼瞪小眼。
两人大多数时间都很沉默,萧烛青是痛的,不说话省点力气,寒锋是天性使然,只有在阿阮来换药时,才会互相搭上几句话。
孙思远是恢复最快的,他路能走稳之后就重新担起了诊治之责。
检查伤口,更换敷药,根据脉象调整方剂,忙得不亦乐乎。
阿阮被他药王弟子的身份惊叹到,成了他最得力的学徒,跟在他身边打着下手,时不时请教一些草药用法,让他传道授业解惑。
小姑娘天赋不错,孙思远也乐得教,两日下来,两人亲近了不少,俨然已是半师徒的关系。
君别影是在第二日午时醒过来的。
长长的睫毛颤动数下,缓缓掀开。
琥珀色的眸子初时还很迷离,后来看清了自己身上的蓝印花被,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他动了动肩颈,牵扯到后背的伤口,极致的疼痛感让他吸了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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