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三王子得到的只是一卷账册。”
寒锋也跟着说道:“账册里应该有秘辛,能为他夺权铺路。”
“呵。”一直看信纸的君别影低笑一声,笑容里藏着不屑。
“我还以为神机是什么天命神物,原来又是这套千年不变的烂俗戏码。”
屋内的人都抬眼看向他。
君别影嘲讽道:“这本王也能编,得神机账册者,可拿捏天下命脉,挟诸侯以令群雄,半壁江山尽握手中。”
“这种老掉牙的夺权套路,街边说书先生的话本子都写烂了,楼兰王室还在玩这一套。”
他真是瞧不上这种老套的权谋骗局。
云清音似察觉出什么,目光落在他脸上,探究着开口道:
“王爷好似早已知晓内情,看来楼兰这片地界,也藏着王爷安插的人手。”
一语戳中要害,君别影笑容一僵。
完了,暴露了。
他神色一顿,难得卡壳,一时竟接不上话。
孙思远似笑非笑地说道:“王爷这反应,摆明是被云总捕说中了。”
萧烛青抓住了一条破绽:“动身来楼兰之前,王爷可未提及此处有我方暗线啊。”
寒锋更是直言不讳:“王爷在刻意隐瞒。”
以君别影的布局心思,若是楼兰有可用的人手,不可能临行前只字不提,任由他们初入异域,伪装成乞丐摸索情报。
面对众人齐刷刷的质疑目光,君别影难得生出几分心虚。
他轻咳一声,抬手掩饰掉眼底的不自在,硬着头皮辩解:
“也不算刻意隐瞒……若本王说本王是今日才想起,刚刚接上的旧人,你们可信?”
话音落下,屋内四人异口同声,“不信。”
质疑的彻底。
这位王爷最爱看戏,一身恶趣味。这事明摆着,就是他故意藏着底牌不说,存心看他们辛苦试探情报。
君别影无辜地摊手:“信不信由你们,本王确实是今日外出之时想起的此人,暗中接了头。”
他缓缓说道:“此人是十年前埋下的暗线,当年天启皇室默许楼兰自治,皇室恐楼兰表面归顺,暗地里藏反心,便安插了心腹潜伏在此地。”
“一来是监视楼兰王室动向,二来是盯紧西域各方势力的动静,防止楼兰暗中勾结外族,图谋叛乱。”
“只是这十年以来,楼兰始终安分守己,没有异动之心,朝廷渐渐放下戒备,这条暗线也就无人过问了。”
“久而久之,连本王都将他遗忘在脑后。”
“就很巧,今日本王在和尚庙偶遇此人带着妻儿入寺祈福,从他与旁人闲谈的字句里,认出了专属暗线的习惯,这才记起楼兰还有这枚旧棋,想方设法与他碰了头,确认了身份。”
“此人如今在楼兰官场身居要职,位置不低,足以帮我们解决身份隐患,往后我们在楼兰行事,再也不用刻意避人耳目。”
这名潜伏在楼兰十年的暗线,名叫郑锋,现任楼兰郡城度支从事。
看似只是文职,专管城郭庶务,不算是顶尖权臣,但他却手握实权,对接三方,要人脉有人脉,要消息有消息,是最适合隐匿潜伏的位置。
“所以,”孙思远道:“王爷真是今日才想起来的?”
不是故意藏着底牌戏耍他们?
“千真万确。”君别影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他哪敢有戏耍的心思,若是被云清音发现,指不定要冷脸疏远,冷落他好几日。
他好不容易才和云清音更亲近了一步,可不能因这三言两语功亏一篑。
萧烛青难得给了个认可:“如此甚好。”
“总捕您觉得呢?”
君别影目光灼灼地凝望身侧的云清音,眼底带着期待,等待她能夸上自己一句。
所有赞誉都比不过云清音的认可。
萧烛青,寒锋,孙思远默默对视一眼,心底齐齐叹气,王爷这是彻底栽在云清音身上,恋爱脑上头,没救了。
云清音被他直勾勾的目光望着,无奈莞尔,夸倒是没夸,就摸了摸他的头,眼里闪烁着温柔的笑意。
这一个动作胜过世间千言万语,一瞬间,君别影眼底光亮暴涨,满心满眼只剩下身侧之人,全身心沉溺在她温柔的眉眼之间,忘了屋内还有旁人。
萧烛青三人实在看不下去君别影黏糊缱绻的模样,默契十足地起身告辞,轻轻带上门,隔绝掉满室的粉红氛围。
……
转眼又过了三日。
这三日,一行人依旧隐匿于市井。
每日天刚蒙蒙亮,便扮作乞丐,穿梭在楼兰的长街短巷间,搜集有关楼兰的所有情报,傍晚回落脚点整合。
随着对楼兰城了解越发深入,他们又是一群善于学习之人,身上的中原痕迹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如今的他们,一举一动已和本地楼兰人别无二致,混在人群之中,无人能够分辨出真伪。
就连这座西域王城所有的势力纷争,都被他们摸透。
直到抵达楼兰的第四日清晨,晨光初透,潜伏十年的暗线郑锋,如约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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