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出发时有多少人,此时抵达石油总站的只有十九人。
听说路上折了八个,并不是被异兽袭击,是冻死的。
零下八十度的极寒里,玩家如果防寒装备出现任何微小的破损,从失温到死亡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
孟黎亲眼看着其中一个年轻男孩好不容易抵达,跳下列车一路小跑,三秒后,他在风雪中踉跄了一步,然后就像一截被折断的树枝一样无声地栽进积雪里。
队友去拉他,拉起来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冰膜,瞳孔涣散,嘴角还凝固着倒地前一秒试图呼出的那口热气。
没有人哭。
在这种温度下,眼泪会在眼眶里结冰。
安顿好最后一批伤员后,孟黎靠在会议室的墙壁上,闭上眼休息了大约四十秒。
她的防寒服外侧结了一层厚厚的霜,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尊被雪覆盖的石像,被屋内的温暖一烘,已经凝结成无数水珠挂在防水布料上面。
管辞从外面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更冷的寒气。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冰晶,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说话的时候那些裂口会渗出血丝,然后迅速被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伤员全部安置在二楼的医疗室隔壁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
“金刚正在带人加固外围的防风屏障,预计还要四十分钟完工。”
孟黎睁开眼,点了点头。
管辞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孟黎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样极端的低温下,连平静本身都带着一种被冻硬了的质感。
“你四十八小时没睡了。”管辞说,“哪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脚下的地面就动了一下。
轻到像是错觉。
会议室的灯管微微晃了晃,投在墙壁上的光影偏了一个角度。
管辞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孟黎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身边栏杆的横撑。
地震余震未消,零星的晃动让这片废墟上的幸存者成了惊弓之鸟,外面已经响起玩家的惊叫。
“轰隆隆”的巨响中,远处的大地裂开了。
从地壳深处传来低沉的、像是整个世界的骨骼同时被折断的轰鸣,沿着岩层和冻土一层一层地传导上来。
会议室的地面在那一瞬间不再平整,它变成了一块被巨人从下方猛击的木板,整个向上弹起了大约十厘米,然后重重落下。
孟黎的身体被抛离地面。
灯管脱离了天花板的挂钩,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墙壁上的裂缝像蛇一样蜿蜒爬行,从墙根延伸到天花板,速度只是一眨眼。
远处的地面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黑色的裂缝从石油总站外围的停车场方向一路劈过来,裂缝两侧的积雪和冻土向下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落地的时候用左手撑住了墙角,右手下意识拽住了管辞的衣领,将他也拉到墙角的下沉式承重结构旁边。
整个世界在轰鸣,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尖叫、哭喊、货架倾倒、玻璃碎裂,所有这些声音都被大地的轰鸣吞噬了。
恐怖的余震大约持续了十五秒。
轰鸣退去之后,噪杂的哭叫大喊充斥了整个脑袋。
孟黎从墙角站起来,推开压在出入口上的半块天花板碎片,看到了她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景象。
石油总站的主广场上,积雪覆盖的地面裂开了三道巨大的缝隙。
最宽的那道至少有四米宽,长度一眼望不到头,从广场的东侧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储油罐区。
裂缝边缘的冻土还在不断崩塌,大块大块的冻土和积雪滚落深渊,过了很久才传来撞击底部的闷响。
那意味着裂缝的深度,至少超过五十米。
广场上原本停着三辆组队满员的列车,现在只剩两辆。
第三辆的列车头卡在裂缝边缘,后面的车厢全部被裂开又合隆的一条地缝卡在地面之下。
驾驶室里没人,玩家在震前正好下车去搬运物资,此刻瘫坐在离裂缝不到两米的地面上,两条腿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
玩家们崩溃哭喊,呆若木鸡,后怕到抖若筛糠……
有人在跑,有人在爬,有人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一个穿着灰色防寒服的女人跪在裂缝边缘,双手扒着冻土往下看,嘴里喊着一个名字,一遍一遍地喊,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发不出来。
孟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裂缝的断壁上挂着一截被扯断的金属围栏,围栏上系着一条蓝色的围巾,围巾还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人群开始涌向建筑内部。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被本能的恐惧驱动,朝离自己最近的建筑物冲过去。
总站大厅的门不到三米宽,几十个人同时往里挤,最前面的人被挤得摔倒在地,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根本看不到脚下踩着的是地面还是人的身体。
“都别动!”
孟黎的声音像一柄刀切开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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