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元年，四月。
京城，春暖花开。
贾琮出关已有月余，东北的消息陆续传回京城。
先是吉林城修缮完工，城墙加固，防御能力大增。
后是贾琮大败罗刹人，斩首数百，余寇遁逃。
消息传到朝堂，雍和帝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贾琮！“
雍和帝拍案叫好。
“朕没有看错人！这小子，果然是个能打仗的！“
朝臣们纷纷附和。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贾将军英勇神武，实乃国之栋梁！“
“有贾将军坐镇东北，陛下便可高枕无忧了！“
雍和帝大笑。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个方向。
贾蔷。
税制改革，也该提上日程了。
散朝之后。
雍和帝留下贾蔷和几位重臣，在御书房议事。
“贾蔷，税制改革的事，你准备得如何了？“雍和帝开口问道。
贾蔷拱手道：“回陛下，臣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随时可以开始。“
雍和帝点点头。
“好。朕给你三个月时间，先在江南试行。“
“若是行之有效，便推广全国。“
“若是出了岔子……“
他顿了顿，语气严厉起来。
“朕可不会轻饶你。“
贾蔷神色一凛：“臣，明白。“
雍和帝摆摆手，又看向一旁的几位大臣。
“诸位爱卿，税制改革关乎国计民生，朕打算让贾蔷全权主持。你们有什么意见？“
这几位大臣，都是朝中的重臣。
有的是六部尚书，有的是翰林院大学士，有的是都察院的高官。
他们的态度，将直接影响税制改革的成败。
沉默了片刻，一位大臣站起身来。
正是吏部尚书钱谦益。
“陛下，臣有话说。“
雍和帝点点头：“钱爱卿请讲。“
钱谦益拱手道。
“陛下，士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此乃动摇国本之策。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哦？“雍和帝眯起眼睛，“钱爱卿何出此言？“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道。
“陛下，士绅乃国家之根本。他们读书明理，为国育才；他们经营产业，交纳税赋。若是贸然让他们与民同科纳粮，恐会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再者，摊丁入亩虽能增加税收，却也会加重百姓负担。那些贫苦农民，本就艰难，若是再让他们多交税，怕是会激起民变。“
“臣以为，此策需三思而后行。“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大臣附和。
“钱尚书所言甚是。“
“臣附议。“
雍和帝脸色微微一沉。
贾蔷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来了。
这便是岳父所说的第一波阻力——舆论攻击。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
“陛下，臣有话说。“
雍和帝看向他：“讲。“
贾蔷整了整衣冠，开口道。
“方才钱尚书所言，臣不敢苟同。“
“士绅一体纳粮，并非是与士绅为敌，而是让他们承担应有的责任。“
“天下万民，皆是大周的子民。凭什么百姓要交税服役，而士绅却可以优免？这公平吗？“
“再说，士绅之所以能优免，是因为他们读书做官，为国效力。但如今，很多士绅的子弟，早已不读书、不做官，只是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老本。“
“这样的人，凭什么还要享受优免？“
钱谦益脸色一变。
“你——“
贾蔷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至于说会加重百姓负担，那就更是无稽之谈。“
“摊丁入亩，是把人头税摊入土地税中。土地多的多交，土地少的少交。“
“那些无地的贫农，根本就不用再交税！“
“而那些兼并土地的大地主、大士绅，则要按照土地多少交税。“
“这，分明是在减轻贫农负担，怎么会是加重负担？“
“钱尚书说会激起民变，臣倒要问问，是谁会激起民变？“
“是那些无地的贫农吗？他们本就无地，摊丁入亩对他们有利无害。“
“还是那些兼并土地的大士绅？他们才是真正害怕改革的人！“
贾蔷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钱谦益脸色铁青，一时语塞。
其他几位大臣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雍和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说得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贾蔷身边。
“贾蔷所言，句句在理。“
“朕决意已定，税制改革，势在必行！“
“钱谦益，你还有何话说？“
钱谦益额头冒汗。
“臣……臣……“
他扑通一声跪下。
“臣有罪，臣一时糊涂，望陛下恕罪！“
雍和帝冷哼一声。
“念你是老臣，朕不与你计较。但日后若是再敢阻挠税制改革，朕绝不轻饶！“
“是是是，臣再也不敢了！“
钱谦益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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