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鹞感受到那如实质般的冰冷目光,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主子,当时情况突变,睿亲王突然出现,我们的人……实在难以抵挡。”
南宫璟,或者是慕容璟没有说话,破庙内安静的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说不出的瘆人。
“好,好得很。”
他抬脚走出破庙,看着远处红叶山庄所在方向,那被火光染红的半边天,声音轻得像叹息:
“本王布局十年,从大夏潜入大晋,顶替那病秧子南宫璟,一步一步爬到今日……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终有一日可以吞下大晋这块肥肉,没想到最后竟栽在女人孩子手里。”
他缓缓抬手,轻轻触摸着自己这张和真正南宫璟有八分相似,但却更加深邃俊朗的脸。
他并不是南宫璟,真正的南宫璟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因着某些计划,他顶替了南宫璟的身份,潜伏在大晋整整十年,精心布局,只待时机成熟便发动政变,将大晋纳入大夏版图。
可现在却因为林晚和安安,所有的计划都乱了。
他可以不在乎林晚,却没办法不在乎自己的骨肉。
更无法容忍他带着自己的骨肉嫁给别的男人,改其他男人的姓氏,入其他男人的族谱。
“主子,现在通往大夏的所有路口,包括官道、水路、山路,全部被睿亲王的人封锁了,怕是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青鹞起身跟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随后想到什么,继续道:“还有宣平侯府那边,虽说他们并不知情,更不知晓主子真正的身份,但名义上却是主子父母,下场怕是……不会好。”
夜色漆黑,破败的山神庙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慕容璟负手立在破庙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寂又阴鸷。
“成大事者最忌讳妇人之仁,真正的南宫璟早就死了,本王代替他们的儿子承欢膝下十多年,他们应该知足。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自己的命。”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斩断什么。
可到底多年相处,又是真心疼爱自己,怎会没有感情。
只不过成大事者最忌讳妇人之仁。
他此次之所以会事情败露,乃至输的这般惨,就是因为太过妇人之仁。
有一次教训便够了。
青鹞站在他身后,瞬间明白主子是准备不管了。
本来也没必要管,反正本来就是棋子而已。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不过是怕主子感情用事,想要回去救人而已。
如今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又想到了那些被抓的人,犹豫片刻。
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子,荆娘暗杠他们已经关入刑部大牢,红叶山庄那边怕也是也抓了不少人,万一这些人扛不住刑罚……”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慕容璟缓缓转身,月光下,他温润的脸半明半暗,眸光幽深如千年古井。
“能救则救,不能救……便让他们永远闭嘴。”
他终是说了一句。
青鹞神色一紧,深深的低下头:“属下明白。”
慕容璟神色有些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传讯给大夏那边,告诉他们计划有变,做好接应准备。另外再想办法混出去,最好今晚离开,迟了怕是会生变。”
青鹞微微颔首,“属下这就去安排。”
随后身形一闪,整个人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破庙里,又只剩下慕容璟一人。
他走到那尊残破的山神像前,抬手拂去供桌上的厚厚灰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满是自嘲。
“轩辕翊,林晚,你们好样的,本王今日倒是失算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有那么在意儿子,还是因为不甘心,或是是因为别的。
总之,此次的暴露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倒也不至于后悔。
反正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夜色深沉,睿亲王府,幽兰苑。
林晚抱着安安已经回来了,这孩子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没有安全感,或是之前睡着了,这会怎么都不肯睡。
虽然没有再哭了,但时不时的会抽噎一下,小手紧紧扒拉着自己不放,生怕下一秒就会跑了似的。
还不准将他放下来,非得要抱着走动才行。
她心中无奈,只得抱着儿子在屋里来回哄着,低头亲了亲儿子红彤彤的小脸,心里把南宫景那个王八蛋骂了千万遍。
马婆子看着小主子平安找回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跪在院子里,双手合十的拜了拜。
“真是菩萨保佑,谢天谢地,小主子总算找回来了,都怪老奴,是老奴没有看好……”
林晚侧头看了马婆子一眼,额头上的伤虽然简单处理过了,但还是红肿的,看着挺吓人的。
她叹了口气,“行了,这事不怪你,南宫璟那王八蛋处心积虑要抢孩子,你一个婆子能有什么办法?以后多留个心眼就是了。额头上的伤记得上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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