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海和中央星域完全不一样，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天空是柔和的淡蓝色，透着一层薄薄的荧光。
云朵很低，大团大团的，挂在天边，边缘被阳光镀上一圈金色。
舷梯放下来，虞绯第一个冲出去，在金色的沙滩上踩出一串小小的脚印。
海风把她紫色的头发吹得满天飞。
她跑了几步，又折回来，一把拽住苏可可的手。
“可可大人！快走快走！我带你看我们的海底王宫！可漂亮了！”
苏可可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鞋子里灌满了沙子。
白沙踩上去软绵绵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拍打着她的脚踝。
苏可可有些怕，悻悻地缩回脚。
“等等......”
苏可可拽住虞绯，指了指自己。
“小鱼，我是兔子，兔子你知道吧？”
“我没长铁肺，不会游泳，一进水就沉底，泡久了还会发烂发臭！”
虞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拍脑门。
“哦，差点忘了！”
她转头，冲着还在舷梯上磨蹭的古郸喊：
“古郸！你能把你的姻缘石借给可可大人用吗？”
古郸正慢吞吞地往下走，闻言脚步一顿，差点从舷梯上滚下来。
他稳住身形，两只手在胸前狂摆，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
“小殿下，我以后还得找老婆的！”
“姻缘石给了苏小姐，我这辈子就得打光棍了！”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找老婆呢？”
虞绯叉着腰，小短手指着古郸的鼻子，理不直但气壮。
“再说了，你找个月照海本地的不就行了？”
“咱们月照海的雌性那么多，漂亮的、温柔的、会唱歌的，什么样的没有？又不非得用到姻缘石！”
古郸的脸涨得通红。
“那、那也不行！”
“姻缘石是我们月照海兽人的定情信物，哪能随便借给别的雌性！”
“我要是借了，奶奶会从海里爬出来打死我的！”
“你奶奶都死了几千年了！”
“那更可怕！鬼魂更难缠！”
两人站在沙滩上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叉腰跺脚，一个摆手摇头。
海风把他们的声音吹得忽大忽小。
苏可可站在旁边，脚趾在沙子里抠了抠，心想：要不我还是在岸上等吧。
反正她也不挑，有个沙滩椅、一杯冰饮、一把遮阳伞，她可以躺到天荒地老。
虞纣站在舷梯上，一直没有下来。
他看着苏可可的脚趾在沙子里不安地抠来抠去，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鱼尾在沙地上划过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飞到苏可可身边，离她很近。
苏可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陷进沙子里，差点没站稳。
虞纣伸出手，手掌落在她肩膀上。
掌心凉凉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落在苏可可的耳畔。
“我的给你。”
苏可可傻眼：“啥？”
“我说，我把我的姻缘石给你。”
苏可可还没反应过来，虞纣已经抬起手，指尖按在自己胸口。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珠光，指腹按在锁骨下方那块最亮的鳞片上。
他轻轻一扣。
鳞片从皮肤上脱落，带起一小串细碎的血珠。
血珠在海风里凝成一粒粒小圆球，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滚动，在白色的沙滩上留下点点殷红。
虞纣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他把鳞片递到苏可可面前。
鳞片好像会呼吸一般，在他掌心里一明一暗。
苏可可盯着那还在滴血的鳞片，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虽然她不知道姻缘石到底是什么，但从古郸那宁死不屈的样子看，一定是对他们来说很珍贵的东西。
“不行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连忙摆手。
“虞殿下，你赶紧拿回去，安上，说不定还来得及长回去！”
虞纣没动。
他的手还伸在那里，血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虞殿下，我真的不能要——”
苏可可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踩在湿沙上，打滑。
她整个人往后仰，手臂在空中划拉了两下，什么都没抓住。
海浪正好涌上来，卷过她的小腿，把她整个人往海里拖。
“可可大人！”
虞绯尖叫。
苏可可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海水裹住，像被人拽着脚踝一直往下拖。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她的耳朵、鼻子、嘴巴，咸涩的液体呛进气管，她拼命地划水，但越划越往下。
紧要关头，苏可可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虞纣把她死死搂在怀里，将鳞片贴上她的眉心。
鳞片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直地钻进苏可可的额头。
苏可可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什么东西。
她虽然闭着眼，但能感知到海水里每一道暗流的走向，能看见每一尾鱼游过的轨迹，甚至能听到海底深处那些珊瑚虫在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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