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沉扫过整座空旷大堂,视线缓缓掠过每一处角落,偌大的大厅之内,唯有入口两侧整齐伫立着几台立式智能前台机器人与固定岗哨安保机器人,机身线条精密规整,哑光金属外壳质感冷峻,眼部智能灯芯闪烁着微弱的湛蓝色待机微光,安静伫立在原位,恪守着最基础的值守程序。
这批设备皆是田井容早年在素强科技主导研发的初代智能值守体系,后续特意为长生社量身改造、批量投放,稳定性极强,仅能执行迎宾、测温、基础巡查等固定程序,无法自主移动、无法记录数据、无法联动后台,也是整栋楼唯一留存下来的设施。
除却这些没有自主思维、只能被动待机的机器,整栋大楼再无半点人气、半分生机,荒芜得令人心底发寒。
“社长。”
一道轻柔软糯、温润得体的女声从身侧轻轻传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大堂死寂压抑的氛围。
陈子彤早已严格按照指令提前抵达等候,独自在空楼内逐层核查排查,此刻见吴奇抵达,立刻快步上前。她身姿纤细挺拔,一身简约干练的职业正装,妆容干净素雅,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困惑与审慎的不安,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凝重。
“我提前半小时抵达总部,已经逐层巡查完地上所有楼层,整栋楼空无一人,所有办公室、科研室、资料室、休息室全部空置,设备、文件、资料、物资尽数清空,没有遗留任何工作痕迹,也没有任何人员留守的迹象,我完全排查不出任何异常动向。”她条理清晰地快速汇报,将自己排查的结果尽数道出,眼底的疑惑丝毫未掩。
吴奇压下心底翻涌的惊疑、怒火与不安,面色沉冷依旧,沉沉望向幽深的内部通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用看地上了,去地下核心实验室。”
地上办公区域尚且被清空得如此彻底,作为玄门生物真正命脉、承载所有核心科研工作的地下深层实验室,境遇只会更加惨烈。
三人不再多言,气氛凝重肃穆,快步穿过空旷冰冷的大堂,通过最高权限的专属私密通道,搭乘电梯直达地下深层实验区域。
电梯匀速下行,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密闭的轿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沉稳的呼吸声,压抑感层层累加。
当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厚重灰尘与设备拆卸残留的铁锈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灌满鼻腔,让人胸腔发闷、心头沉重。
原本精密规整、设备林立、恒温无菌的核心实验场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狼藉的荒芜空间。往日里整齐排布的高精度实验操作台、恒温培育舱、基因测序仪、药剂合成设备、低温存储柜尽数不见,原本堆满数据主机、精密器械、实验耗材的区域空空荡荡,只剩下光秃秃的合金地面与空白墙面。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废弃零碎的物件:断裂的电路细线、被暴力拆解的设备塑料外壳、生锈的金属边角、废弃的密封手套与实验滤纸,还有无数深浅交错、杂乱重叠的拖拽痕迹与厚重鞋印,从内舱一直延伸到专属运输通道口,清晰可见撤离者行色匆匆、动作粗暴仓促,是在极短时间内被人连夜强制清空、批量搬迁,连细致整理的时间都没有。
最致命的是,所有核心存储硬盘、加密数据终端、实验主机、基因备份存储器、药剂配方芯片全数被精准移除,一丝不留。对方显然是专业老手,目标极度明确,只针对核心科研数据与关键设备,普通建筑垃圾与无用设备尽数舍弃,彻底掐断了玄门生物所有的科研根基与数据脉络。
吴奇伫立在空旷狼藉的实验室中央,身形微微定格,久久未曾动弹,万千情绪翻涌冲撞、缠绕撕扯。震惊、愤怒、憋屈、不甘、错愕、惋惜层层叠加,压得他心口发紧、呼吸发沉。
玄门生物是他耗费数年心血、投入海量资源亲手搭建的核心底牌,是长生社突破基因枷锁、布局生物操控的关键命脉,承载着他颠覆旧秩序、打造新世界的所有期许。如今却被人悄无声息、干净彻底地掏空根基,数年深耕的心血布局,一朝濒临崩塌,所有积累尽数付诸东流。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自持,没有失态暴怒,可周身骤然降至冰点的凛冽气场、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条、眼底翻涌不散的沉沉阴翳,已然彻底暴露了他此刻极致的不爽。
陈子彤瞧在眼里,哪里还敢吱声,甚至连呼吸都尽量放缓。
就在这片死寂压抑、沉郁漫天的氛围之中,吴奇腕间的私人加密通讯器接连震动起来,清脆的震动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格外清晰刺耳,打破了满屋的死寂。
是陆续抵达的长生社核心成员,众人的通讯接连接入,听筒里此起彼伏传来满是惊疑、慌乱与不解的声音。
“社长,我们已经抵达玄门生物楼下,怎么连个门卫、值守人员都没有,到底发生什么突发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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