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灵儿放下酒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英雄，你什么时候去讨伐那些怪物？”有人高声问。
“明天。”
乐灵儿说，“今天太晚了，我需要先了解情况。”
镇民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老板又给她倒了一杯蜜酒，她端起杯子，只是握在手里，没有再喝。
夜深了，酒馆里的人渐渐散去。
乐灵儿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有一位独眼老人跟了上来。
“年轻人，”
他拍了拍乐灵儿的肩膀，“明天你要去的地方，叫骨偶之森。那里的怪物不算强，但很狡猾。你小心些。”
“多谢。”
“对了，”
老人压低声音，“你手腕上的红丝带，不要摘。这是咱们镇上人的心意，可以保护你。”
乐灵儿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丝带，红得鲜艳。
这丝带是刚刚一个小女孩给她系上的，她本来打算回去就摘下来。
结果……居然还有特殊效果吗？
乐灵儿笑了，“谢谢。”
独眼老人笑着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乐灵儿看着独眼老人离开的背影，推门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小镇安静下来。她往回走，路过教堂时，看到侧门处有一个身影。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白天那个金发少女，莉赛特。
她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束白花，像是在等人。
“你还没回去？”乐灵儿停下脚步。
莉赛特看到她，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走过来。
她把白花递到乐灵儿面前，声音很轻：“我在专门等你，这花也是给你的，希望你明天能够顺利凯旋。”
乐灵儿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这花没什么香味，只是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潮湿气息，像是海？又像是其他什么。
“我会为你祈祷的，希望你明天顺利归来。”
莉赛特说完转身跑开了，凉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很快消失在教堂的阴影里。
乐灵儿看着手里的白花，花瓣边缘有些发黄，不像今天摘的。
她翻开花朵背面，在花瓣的褶皱里，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这血迹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摘花的时候，不小心伤到手了？
她把花凑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那股子潮湿气息更为浓了，像是什么东西在闷热的天气里腐烂了很久。
更诡异的是，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截还在微微搏动的、活着的组织。
风轻轻从旁边吹过，乐灵儿僵硬了一瞬，又瞬间恢复如常。
原来是风吹得……
乐灵儿回到房间后，随手把花插到房间的花瓶中。
她把它插进花瓶，转身去洗漱。
水声哗哗地响着，镜子里的脸有些疲惫。
她低下头捧水，再抬头时，余光瞥见花瓶里的花。
那朵白花不知什么时候转了个方向，花瓣朝向床铺，像是有人在花茎上悄悄拧了一把。
乐灵儿擦脸的手顿了顿，也许是自己没插稳？
她拉上窗帘，关灯。
黑暗涌进房间，很快又被窗外的路灯镀上一层昏黄。
她躺下，闭上眼，正陷入睡梦中时，忽然听见很轻的、几乎不存在的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纸面上爬行……
乐灵儿立即睁开眼，看着花瓶的方向，一朵白花正微微晃动着，而窗子是关着的。
沙沙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近了，像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
她猛地坐起来，伸手掀开枕头。
这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的枕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可她的手指触到了什么粘腻的液体。
她把指腹凑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暗红色的液体。
乐灵儿迅速开灯。
光线下，花瓶里的白花已经低垂着头，花瓣边缘泛出褐色的水渍，像是浸过什么液体后风干的痕迹。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乐灵儿盯着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花朵开始重叠、扭曲，白色的花瓣一片片变成灰色、黑色，最后整个花朵像一团浓稠的墨渍在视野里扩散。
“啪。”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再睁开眼，花还是那朵花，花瓣还是白色的，一切如常。
刚才的那些画面像是她惊恐的臆想……
乐灵儿深吸一口气，扯过床头的布盖住花瓶，然后把整个花瓶塞进了柜子里。
关上柜门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器微微震动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满地抗议。
“谁也别想打扰我睡觉！”
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丝带上。
那抹红色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洒满小镇。
乐灵儿被敲门声叫醒。
门外是一个年轻的镇民，送来早餐。
面包、黄油、一杯热牛奶。
牛奶是温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英雄，您吃完饭后去教堂，主教要为您举行加冕仪式。”
“知道了。”
乐灵儿喝完牛奶，把红丝带重新系上，推门出去。
路过走廊的时候，她注意到墙上的一幅风景画。
画的是小镇全景，色调温暖明亮。但画框的背面露出一点纸张的边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塞在里面。
她抽出来，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不要喝蜜酒。”
字迹很轻，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纸张边缘有被揉皱后重新抚平的痕迹。
乐灵儿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教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伊莲娜主教站在祭坛前，身穿白色长袍，手里捧着一顶银色荆棘头冠。头冠的荆棘细如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乐灵儿走上祭坛，在主教面前跪下。
“以颂恩镇之名，封你为英雄。”
主教的声音空灵，在教堂穹顶下回荡。她将荆棘头冠戴在乐灵儿头上，尖刺刺入头皮，一阵刺痛后是微麻。
乐灵儿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主教又取出一条红色丝带，系在她的左手腕上，和昨天那条叠在一起，“愿光明与你同在。”
“愿光明与你同在。”镇民们齐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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