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什么身份?”涂山灏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声音冷了下来,“燕昭昭,朕跟你说得很清楚,你老老实实待在左相府,别再给朕惹是生非。上次你跟着掺和山匪的事,朕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别蹬鼻子上脸。”
燕昭昭被这话噎了一下,但心里的那股不服气噌地就上来了。
“陛下,上次山匪的事,是臣女帮着整理出来的线索。如果没有臣女画的那张图纸,禁卫军能那么快摸到山匪的老巢?”
涂山灏的脸色沉了下来。
燕昭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心里的憋屈全倒了出来。
“臣女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没想过要跟朝中的大人们抢功。但陛下把臣女叫进宫来问话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臣女的图画得好,现在臣女主动请缨帮忙,陛下又嫌臣女是个女人了?”
御书房里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楚临渊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姜无岐微微侧过头,看了燕昭昭一眼,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涂山灏盯着燕昭昭,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站起身来,绕过书案,一步一步走到燕昭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燕昭昭没有退缩,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扬起。
涂山灏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燕昭昭,你是不是觉得朕不敢把你怎么样?”
燕昭昭的呼吸微微一滞:“臣女从来没这么想过。臣女只是觉得,陛下既然觉得臣女有用,就应该物尽其用。把臣女关在左相府里,对陛下没有任何好处。”
涂山灏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朕说了,让你待在左相府,你就待在左相府。不许出门,不许见客,不许掺和任何跟这件事有关的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旨意。”
燕昭昭咬了咬牙,低头道:“臣女遵旨。”
这两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但涂山灏像是没听见一样,已经开始翻桌上的折子了。
姜无岐见状,上前一步道:“陛下,如果没有别的吩咐,臣先告退了。户部的卷宗要从头查起,臣想今天就着手。”
涂山灏头也没抬,摆了摆手。
姜无岐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经过燕昭昭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燕昭昭正憋着一肚子火,也没顾上琢磨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楚临渊也跟着行了个礼,大步跨出了御书房。
燕昭昭落在最后面,行了礼退出来,转身往宫外走。
她走得很快,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她甚至都没往里面看一眼。
出了宫门,她正要上马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燕二小姐。”
燕昭昭回过头,看见姜无岐站在宫门的石阶上。
燕昭昭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右相大人有事?”
姜无岐走下石阶,来到她面前,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你刚才在御书房里说的那些话,是真心想帮忙,还是只是为了跟陛下赌气?”
燕昭昭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我是真想帮忙。”她收回目光,看着姜无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但我帮不帮,我说了不算,陛下说了才算。陛下信不过我,我说破天也没用。”
姜无岐沉默了一下,问道:“你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燕昭昭想了想,认真地说:“户部和内务府的卷宗,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存档,光是翻一遍就要几个月。如果只是几个人来翻,翻到明年也未必能找到有用的东西。但如果有擅长理账的人来帮忙,把重点的账目挑出来分类比对,效率能快很多倍。”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之前在左相府理过账,也帮陛下理过山匪相关的账目。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厉害,但至少在这方面,我比那些没摸过账本的人强。”
姜无岐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燕昭昭,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燕昭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没关系,右相大人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反正陛下已经下了旨,让我老实待在左相府,不许出门不许见客不许掺和。我就在府里老老实实待着,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
她朝姜无岐微微福了一礼:“右相大人慢走,臣女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马车,踩着脚凳上了车,放下车帘,在车厢里坐好。
帘子放下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
燕昭昭拿到那本册子的时候,正是午后。
姜无岐亲自送来的,册子用牛皮包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还封了蜡。
他把东西递到她手上。
“二十年,南边皇商,户部税款。”姜无岐说,“我整理了整整两个月,但凡我能想到的关联条目都标注过了。你拿去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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