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他说。
楚临渊微微一怔，他原本以为涂山灏会追问更多细节，或者会下令让他做什么，甚至以为涂山灏会暴怒。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可涂山灏确实就这样了。
像是他楚临渊刚才禀报的不是皇帝的猎物跟别的男人私会，而是今天御膳房换了菜谱。
楚临渊在心里迅速地盘算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多嘴。
他单膝跪地行了个礼，站起身来，后退三步，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背后忽然又传来涂山灏的声音。
“楚临渊。”
楚临渊的脚步顿住了，转过身来：“臣在。”
涂山灏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眼前那堆奏折上，像是在跟那堆纸说话：“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楚临渊道：“只有臣一人。探子是臣手下的心腹，得到消息后直接报给了臣，臣没有经过第二人的手，直接来面呈陛下。”
涂山灏又“嗯”了一声，摆了摆手。
楚临渊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有风吹过来，楚临渊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萧鹤行去左相府私会燕昭昭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皇帝面前，都足够掀起一场风暴。更何况是涂山灏。
这个皇帝对左相府那个假千金的执念，朝中上下谁不知道？他为了燕昭昭，整个殷国就没有他涂山灏不敢做的事。
可今天，他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密信烧了。
没有发作。
一个字都没有发作。
楚临渊想不明白。
但他很快就决定不想了。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这是他活到今天的秘诀。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沿着走廊往禁卫的值房走去。
御书房内，涂山灏一个人坐着。
楚临渊走后，他没有再动那些奏折，也没有叫人进来点灯。
萧鹤行。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涂山灏从来不提这个人，不代表他不知道。
左相府的侧门，昨日午后，半个时辰。
涂山灏在火盆前站了很久，灯里最后一点灯油耗尽，火苗跳了两下，灭了。
御书房陷入完全的黑暗。
黑暗中，涂山灏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萧鹤行。”
他念了这三个字，嘴角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明显一些。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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