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音赶到枣子湾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远远就看见魏成厚家的院子里围了一群人,吵嚷声顺着风飘过来,夹杂着几句粗话。
两名技术员坐在院子中间的板凳上,脸色很不好看,衣服也被扯歪了。
魏成厚挡在他们前面,正跟一帮村民说着什么,手臂张开,像是在护着什么,又像是在拦着什么。
秦婉音停下车,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
小刘从石凳上站起来,声音里还带着气:“秦乡长,我们是按张乡长的吩咐来枣子湾村指导的——”
经过小刘解释,秦婉音便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枣子湾村不像青岗岭村那样深入大山,大部分区域都属于较为平整的丘陵地带,海拔也不高,山货没有青岗岭那些村子多。
可是村民们嫌那些农家货卖不上价钱,全都盯着山林里为数不多的野生山货。
只要一闲下来,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上山采。
小刘他们发现后就制止,说这样没节制地采,明年就没了,要科学采摘。
可这些村民以前跟着魏成厚在城里挣快钱习惯了,哪里忍得住?
小刘他们见说不听,就用手去拉,这一拉,双方就动起手来。
闹到最后,就闹到了魏成厚这儿。
秦婉音听完,转向魏成厚。
“魏支书,你有没有给村民们解释过?”
魏成厚摆出一张冤枉脸,两只手一摊:“秦乡长,天地良心,村里的大喇叭我叫了好几遍。他们自己听不进去,我有什么办法?”
秦婉音看了他一眼。
大喇叭叫几遍,跟坐下来好好解释,是两回事。
她不是第一天认识魏成厚,知道他什么德性。
但眼下不是跟他较真的时候——院子外面那些村民还没有散,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蹲在路边,眼睛都盯着她。
秦婉音深吸一口气,走出院子。
“各位乡亲,刚才的事我都听说了,技术员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们这样没节制地采,明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尤其是那些蘑菇菌子,你破坏了它们的生长环境,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可是村民们听不进去。
这家说儿子在城里买房了,得给点钱。
那家说孙子在学校的生活费得打了。
还有什么女儿坐月子、去年欠了债等等。
秦婉音一个一个听着,渐渐地听明白了。
不是村民不讲道理——是等着用钱。
魏成厚今年没找到什么像样的活儿,又不怎么管烤烟。
如今已经进了烤烟季,别的村子忙得热火朝天,枣子湾村的烟田却是一片一片地烂。
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收成完了,所以才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山货上。
魏成厚从院子里探出头来,还在那边念叨:“我早就说了,你们采就采,别打人嘛。技术员是来帮咱们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秦婉音没理他。
她转向村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乡亲,你们说的困难我都记下了。给我一点时间,我跟村委会一块儿想办法,帮大家渡过这个难关。大家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在院子里堵着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渐渐地,有人转身走了,其他人也跟着散开。
秦婉音把两名技术员安顿好,让他们先在车上等着。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魏成厚。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争吵后的闷热。
魏成厚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脸上的冤枉表情还没收干净。
“魏支书,带我去地里看看。”
魏成厚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找了个草帽戴上,领着秦婉音往村外走。
路不长,但秦婉音觉得走了很久。
两边的烟田一片接一片地从眼前掠过,越看心越凉。
秦婉音站在田埂上,眼前的情景让她说不出话来。
成片的烟株都烂成了黑色,像被火烧过又被雨淋了似的。
没烂的,叶子发黄发蔫,软塌塌地垂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她蹲下来,捏了一株还算立着的烟叶,搓了搓——叶片薄得像纸,颜色发白,就算进了烤房也烤不出什么好成色。
全村面积可能就剩百分之四十还能进烤房。
可就算进去了,冲这烟叶的状态,烤出来的质量也堪忧。
就算齐爱民没有取消烤烟补贴,对比全村的损失,那点儿钱也是杯水车薪。
秦婉音心想,这样的损失,按理说可以找保险公司谈。
按照烟草站的要求,每年烤烟地都是投了保的。
可保险针对的主要是天灾。
像这种典型的人祸,保险公司有的是理由拒赔。
她心想,只能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去谈了,能补一点是一点。
回到魏成厚家里,秦婉音坐下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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