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整夜，尹鸩都没能成功听到血液的回响，自己的身体和S717不一样，没有训练舱赋予的身体记忆，一切要从零开始。
一夜没睡，她并不觉得疲惫，只是肚子很饿，可她没钱吃早饭了，得赶紧出门办卡，找白蔷要生活费！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尹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7月18日，早7:32。
她还记得第一次穿越到赤骸世界是7月7日晚上7点，现实世界的时间只过了十天，她却感觉度过了漫长的几个月，自己的人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尹鸩站起来，敏捷增加了10点之后，她已经能行动自如。
她在房间里翻找平常穿的衣服，又备了一套低调的，等出门后找个地方换装行动。
找衣服时，她翻出了高中时期的校服。
尹鸩怔住了，她捏住校服的衣角翻过来，看到缝在里面的那一层布，鼻子瞬间酸涩，心脏也跟着抽疼起来。
“珍珍，妈妈在你校服里面缝了一百块，你要是遇到急事就拆开来用，比如买卫生巾什么的，别舍不得啊。”
尹鸩扬起头，努力把眼泪压下去，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来。
“谢谢你，妈妈。”
她把那一百块取出来，抹掉脸上的泪痕，将另一套运动服叠好，压在轮椅坐垫下面。
夏天的衣服轻薄，坐在上面看不出来。
尹鸩继续装作残疾人，推着轮椅出了门。
刚到楼下，一辆警车就停在了单元楼门外，三个警察从车上下来，其中那个女警看到尹鸩时露出微笑，径直走过来。
“小尹，你要出门吗？几天不见，气色好了很多。”
是负责她那个案子的女警官。
尹鸩闷闷地点头，“家里没吃的了。”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鸣叫，尹鸩按住肚子，羞恼地偏过头。
女警官笑了笑，“你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吧？最近关城有些乱，你一个人不方便，要是需要帮助，随时打电话给我。”
尹鸩继续闷闷地点头，想问发生了什么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好了，你快去吃早饭吧，多吃一点啊！”
女警官和两个同事一起上了楼，尹鸩猜想，很可能是她家楼上那一户的事发了，就是那个被她杀死的血族小女孩。
她推着轮椅往小区外走，闻讯而来的大爷大妈们窃窃私语，尹鸩从这张消息灵通的情报网中得知，果然是她楼上那一家。
两个大人好久没去上班，孩子也没去上学，学校和公司都报了警，警察来核实情况。
楼上没有尸变，可能是因为白天阳光照进屋里，尸体化成灰了。
盛夜寒死了，倒是一直没有新闻爆出来。
不知道是他家里人不在乎，还是南嘉木做了什么。
早餐店在小区门口，尹鸩要了最普通的粥和包子。
老板娘端上来一大碗红豆粥和两个肉包子，还有一个卤蛋和一个鸡腿。
尹鸩愣了愣，抬头看老板娘。
这个老板娘膀大腰圆，长得很凶，尹鸩曾看到老板娘因为隔壁店里往她门口泼水，就把隔壁摊子掀了，骂了足足半个小时。
可此刻……老板娘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粗声粗气道：“早上刚做出来的，你给尝尝咸淡，不收你钱。”
尹鸩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肚子又叫了一声，她也不喜欢无用的拉扯。
“……谢谢。”
尹鸩低下头，喝了一口粥，暖意从嘴里蔓延到心口。
她把所有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去付钱，老板娘又摆摆手：“没现金，你挂账吧，等攒个整，你再来结。”
尹鸩举着一百块的手在空中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钱说了声谢谢，推着轮椅出来。
路过超市，她进去买水，收银员扫码的时候忽然说：“你的积分可以换购一箱泡面，要不要？”
尹鸩皱眉，“我没办积分卡。”
年轻的收银员一笑，“只要在这里买过一次东西就自动办了，泡面都是临期的，做福利回馈老顾客，不值钱。还是老样子，我一会叫人给你送家门口去？你还需要其他东西不？”
“……谢谢。”
尹鸩推着轮椅出来，阳光照在身上，暖得过分。
她讨厌被怜悯，非常非常讨厌，但讨厌的根源其实是害怕，害怕自己无法报答。
她太弱了，弱到接受一点善意都觉得亏欠。
可她尊重这样的善意，尊重这些散发善意的人。
系统问她，是什么让她选择守护这个伤害她的世界？
她想说，伤害她的不是这个世界，是那些坏人。
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拎着包匆匆走过，学生们背着书包在路口等红灯。
这个世界的早晨和她记忆里的一样，热闹，喧嚣，满满的生活气息。
母亲还在的时候，她们也是这生活气息里的一份子。
尹鸩推着轮椅，慢慢地往银行走。
她喜欢作为人的这种温暖，即便弱小，即便被命运碾碎过，她还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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