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最不愿撕开的伤口只有一个,那就是何晴。
何晴,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阳光,灿烂,不管别人愿不愿意,都会时刻绽放她的光。
我跟她在幼儿园第一天就认识了,那天我被一个熊孩子抢了棒棒糖,我自己没什么感觉,回家找妈妈再要一根就是了,甚至我还可以哭一下,要两根。
可是何晴突然就从旁边冲了出来,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一下就把那个熊孩子推了个趔趄,劈手抢回了我的棒棒糖。
棒棒糖被拍回我手里,何晴眼睛亮晶晶的。
“他再抢你的糖,你就告诉我,我揍他!”
就是从那一天起,何晴把保护我当成了一种责任,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小学时,何晴一边发抖一边跟校外卖劣质玩具的摊贩据理力争,把我被骗的钱要回来。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抱着我大哭说‘吓死我了’。
我好几次都想告诉何晴,其实被骗也没关系呀,可是看何晴那么认真的样子,我只好继续扮演被保护的人。
初中三年,是我性格最孤僻的三年,或许是我早早就看透了叛逆期的幼稚,我不合群,沉默寡言,成了某些人眼中好欺负的对象。
我的课桌里开始出现死虫子,作业本常常被撕碎,上厕所总是被人堵住门……那些细碎的恶意在我看来真的很无趣。
我不在乎,应对那些破事不如多看两本书。
可是何晴不愿意,她像一面坚固的盾牌,用她天生的正义感和毫不退缩的勇气,一次次把那些欺凌者怼回去,甚至不惜跟她们吵架动手,闹得全校皆知。
她总是风风火火地冲过来,把我护在身后,然后回头瞪我一眼:“白蔷你个闷葫芦!被人欺负了不会喊啊?”
语气很凶,眼神很暖。
后来,我们一起考上重点高中,她依旧光芒四射,朋友众多,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开心果。
而我,依旧是那个缩在她光芒阴影下,懒懒散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兴趣的白蔷。
她精力充沛,参加各种活动,我最大的乐趣是发呆和看闲书。
她总说:“蔷薇啊,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靠我吧?”
我说:“嗯哪,我这辈子就挂你身上了。”
高三,兵荒马乱。
何晴依旧活力满满,甚至更忙了,有天她兴奋地跟我说:“蔷薇,我想好了,我要考警校当警察,多酷啊,可以专门收拾那些坏蛋!”
她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光,是真的热爱这个身份,热爱维护正义。
她问我:“你呢?想好大学学什么了吗?”
我趴在堆满书的课桌上跟她说:“我想学个不用怎么工作就能赚到钱养活自己的专业。”
何晴气得拿笔敲我脑门,说我没出息,然后又开始算,以警察的工资,要如何养活两个人。
那时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金灿灿的,带着盛夏的气息。
可是比盛夏先结束的,是何晴的生命。
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接到何晴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她在哭。
“蔷薇……我杀人了……我杀了……我妈……我杀了我妈!”
我的睡意瞬间被惊飞,“你说什么?你冷静点!到底怎么了?阿姨她……”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再也当不了警察了蔷薇……”
她的声音充满了自我厌弃和彻底的崩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先安慰她。
“晴晴你听我说,那不是你的错,你先冷静下来,告诉我你在哪?在家吗?我马上过来!”
我语无伦次,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电话那头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我听到她平静却空洞得的声音。
“蔷薇……对不起。”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疯了一样冲出家门,一直打她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等我赶到何晴家的时候,还是晚了。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栋楼下围拢的人群,刺眼的警灯,还有……地上那被白布覆盖的一小团轮廓。
“……学习压力太大了吧……”
“听说是她妈刚走,受不了打击……”
“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想不开……”
我推开人群,踉跄着冲过去,却被警察拦住。
我看到了何叔叔,那个总是乐呵呵的男人,正趴在那里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抽自己巴掌。
后来,在警方的调查里,在何叔叔泣不成声的讲述里,以及何晴的遗书里,我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何晴妈妈那场病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痊愈出院。
她妈妈出院后瘫在床上,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巨大的医疗开销压垮了那个原本温馨的小家。
何叔叔拼命工作,白天黑夜连轴转,何晴放学就跑回去照顾妈妈,帮爸爸分担。
这些她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一句,她只是……来我家的次数少了些,偶尔会显得有点疲惫。
但她每次出现在我面前时,依旧是那个元气满满的何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欢迎登陆我的屠宰场请大家收藏:(m.zjsw.org)欢迎登陆我的屠宰场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