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二满脸横肉,一听这话,怒火中烧。他提着锄头,冷笑着走到钱玉莲面前,目光里满是不屑。
“你们全家挺厉害呀?”张老二歪着脖子,眼神阴鸷。
“就仗着你在城里嫁了人,端了个铁饭碗,有份正式工作,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敢带着人欺负到我们张家头上来了?嗯?”
话音未落,钱刚和钱向立刻跨前一步,像两堵墙一样严严实实地挡在钱玉莲身前。
钱家的这几个汉子也不是吃素的,个个身材魁梧,眼神不善地盯着张家兄弟。
钱玉莲拍了拍大哥的胳膊,从两人中间站了出来。
面对着手持农具、气势汹汹的张家兄弟,钱玉莲丝毫不惧。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院子和外面的街道。
“欺负?你张老二还有脸跟我提欺负这两个字?”
钱玉莲大声说道,“你们老张家干的那些腌臜事儿,别让人笑掉大牙了!这满村里,有哪一个人不知道,你们家这个好老三,只要在外面喝了几口马尿,回来就拿我妹妹桂花儿撒气?”
“隔三差五就是一顿毒打!今天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指不定你们这一家子狠心肠的,就把我妹妹给活生生打死了!”
钱玉莲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点向地上的张老三。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们钱家全家老小到这儿来,不是来跟你们讲什么狗屁道理的!”
“我们来,就是要打他张老三!”
“不但今天要打他,我把话撂在这儿:他以后只要敢再碰桂花一根手指头,我们钱家的人就上门打他一次!打到他服软、打到他这辈子都不敢抬手为止!”
钱玉莲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底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青石板上的钉子,不容反驳。
外头看热闹的村民们听了,纷纷在心里暗暗点头。
“说得对啊,张老三那打老婆的狠劲儿,谁没听过桂花的哭声啊。”
“也就是碰上钱家这么硬气的娘家,换了别人家闺女,早被打死了。”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张老三似乎从哥哥的到来中汲取了力量。他捂着那两个高高肿起的青眼窝,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张老大的身后。
“大哥,二哥!你们可得为我撑腰啊!”
张老三有了靠山,声音也大了起来,他甚至还转过头,开始对着围观的乡亲们狡辩。
“乡亲们,大伙儿给评评理啊!我张老三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恶霸,我哪能无缘无故就打她钱桂花啊?”
“昨天晚上,我出门办点事儿,回来的晚了点。我就在外面拍门,喊破了嗓子,这老娘们就是装死不给我开门!”
张老三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你们想想,这虽然是夏天,但在外面站了足足一宿,那也受不了啊!万一再把我冻出个什么感冒发烧来,谁管我?”
“我打她怎么了?”张老三指着钱桂花,理直气壮地嚷嚷,“我打她那是她活该!谁让她不给我开门的!”
“我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作为一个男人,在外头挨了冻,回家还不能教训教训自己的媳妇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规矩?”
他转头怒视着钱玉莲,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这是我们老张家自己的家事,这是我们两口子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们老钱家在这儿指手画脚、多管闲事!”
“你刚才说带走就带走啊?”张老三梗着脖子,
“我告诉你!钱桂花既然收了彩礼嫁到我们张家,那就是我们张家的人!她生是我们张家做饭的媳妇,死也得死在我们老张家的祖坟里!”
听到儿子这番“义正言辞”的辩护,张老太婆也反应过来了,觉得自己又占了理。
她四下踅摸了一圈,一眼看见了还缩在桂花旁边抹眼泪的招娣。
老太婆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招娣那细细的小胳膊,硬生生把孩子给抢了过来。
她那常年干农活的手劲儿极大,掐得招娣立刻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哇——疼!奶奶放开我!”招娣拼命挣扎。
钱桂花看着女儿被掐,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因为常年的窝囊性格不敢大声争辩,只能小声地呜呜咽咽。
“我……我真不是故意不给你开门的……老三,我白天干活太累了,晚上睡得死,我真的没听见你敲门呀……呜呜呜……”
“闭嘴!”
钱玉莲回过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这个软弱的妹妹一眼。
“哭什么哭?你的眼泪在他们家一分钱都不值!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训斥完桂花,钱玉莲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住了躲在张老大背后的张老三。
钱玉莲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充满嘲讽的笑意。
“张老三,你刚才说什么?你昨晚没进屋?”
“行啊。”钱玉莲往前逼近了一步,“那你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大声地告诉大家。”
“你昨晚既然没进屋,那你昨晚,到底是去哪儿了?干什么正经事去了?”
张老三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本理直气壮的气焰顿时消散了一大半,眼神开始四处躲闪,不敢和钱玉莲对视。
“我……我……”张老三结巴了起来,声音发颤。
“我昨晚……我昨晚就是跟几个兄弟喝酒去了,喝得有点多,回来的晚了点呀……怎么着?男人出去喝点酒,犯王法了?”他还在试图用喝酒来掩饰自己的行踪。
钱玉莲听了,仰起头发出两声大笑。
她不再理会张老三,而是转过身,面向着院墙外面那群挤得密密麻麻、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的村民们。
“大家伙儿都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啊!”
钱玉莲的声音极大,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顶天立地大男人的张老三同志。”
“昨天半夜,他确实没有在自己家里睡觉。他也根本不是去跟什么兄弟喝酒了。”
钱玉莲故意停顿了一下,留出了充足的悬念。
“因为。”
“昨天半夜,他跑去翻了村东头刘寡妇家的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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