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辰,或者太后的人,或者号国那些想要推翻裴渊的旧贵族。
不管是谁,他们一定会在近期内派人进入苍梧山。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之前找到废太子。”
沈清昭分析。
“属下这就带人去苍梧山,搜遍每一寸山林。”以竹回答道。
“不,你不要去。”
沈清昭略微思索。
“你留在京城,盯着天牢和静安寺。太后不会只准备一条路,她一定还有后手,我要你在她动手的时候,第一时间截住她。”
以竹单膝跪地:
“属下领命。”
沈清昭继续往前走。
昭明殿的廊下,青橘正抱着岁岁在晒太阳。
岁岁看见沈清昭,立刻伸出两只小胖手要抱抱。
沈清昭接过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岁岁搂着她的脖子,将一只布老虎塞进她怀里。
沈清昭低头看着那只布老虎。
布老虎的耳朵上缝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针脚稚嫩,是秋月的手艺。
她将布老虎收进袖中,抱着岁岁走进殿内。
裴渊正坐在案前看舆图。
苍梧山的山势、密道、矿洞、皇陵地宫的位置,被他用朱笔一一标注出来。
密密麻麻的线条将整张舆图分割成了无数个细碎的区块。
“沈燕仪说了什么?”他抬起头。
“观音寺枯井下有一条密道,通往苍梧山深处的废弃矿洞。废太子不在皇陵地宫,在矿洞里。”
裴渊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停在苍梧山深处一个极小的标注上。
“这里,前朝遗留的银矿,已经废弃了上百年。矿洞入口在一处断崖下,被藤蔓和泥土封住了,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沈清昭走到舆图前,低头看着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标注。
“你怎么知道?”
“张青鸣查到的,前朝那场殃及和国和号国二国的叛乱,叛军就是藏在这个矿洞里。
后来叛乱平定,矿洞被官军封死了,但封得不彻底,还有一处隐蔽的出口在北麓的乱石堆里。”
“张青鸣连这个都能查到?”
“他毕竟是号国首辅。”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何况他早就怀疑太后在苍梧山藏了什么东西,只是没想到藏的是废太子。”
沈清昭沉默了片刻。
“我要去苍梧山。”
“我陪你去。”
沈清昭摇头。
“京城还需要你坐镇。太后还在静安寺,裴辰还在天牢,陆珩明的三万骑兵虽然被我们收编了,但他的旧部还在西北。你不在,这些人都可能成为变数。”
裴渊看着她的眼睛。
“你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京城?”
“不是留你一个人在京城,”沈清昭握住他的手,“是把最难的担子交给你。你在京城,我才能安心去苍梧山。”
裴渊反握住她的手。
一时沉默。
半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
沈清昭带着白芷的五十名弩手,在次日拂晓出发。
她是沿着裴渊画的那条密道入口的路线,从城北的猎户营地穿山而过。
这条路她走过一次,是当年从落霞寨回京城时,裴渊带她走的。
那时候岁岁还在她怀里,裹着厚厚的襁褓,被青橘用布兜绑在身前。
如今岁岁已经会走路了,会叫娘亲,会把她辛辛苦苦搭好的积木塔一巴掌推倒,会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圈,画一个大圈套着一个小圈。
沈清昭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苍梧山的秋色比京城来得早,山间的树叶已经泛黄,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铺了一地的金黄。
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白芷策马跟在她身侧,手里握着弓,箭壶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殿下,前方就是断崖了。”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那道被藤蔓覆盖的山壁。
“密道入口在断崖下方,被藤蔓挡住了,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
沈清昭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走到断崖边缘。
藤蔓很密,层层叠叠地垂下来,将整面山壁遮得严严实实。
她伸手拨开一层藤蔓,露出底下灰白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道极窄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从这里进去。”
白芷带着弩手侧身钻进裂缝。
裂缝很长,弯弯曲曲,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被废弃了上百年的矿洞出现在眼前。
矿洞很大,穹顶高耸,石壁上凿出的痕迹被岁月磨得光滑了许多。
地面上散落着腐朽的支架和破碎的矿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腐臭。
白芷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燃,橘黄的光晕在矿洞中扩散开,将那些嶙峋的石壁照得忽明忽暗。
“分三路。”
“白芷带二十人走左路,林依带二十人走右路,我带十人走中路。每一条岔路都要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漏。找到废太子之后,不要惊动他,派人出来传信。”
白芷和林依领命,各自带着人消失在矿洞深处。
沈清昭带着十名弩手沿着主洞往前走。
矿洞越走越深,岔路越来越多,有些岔路窄得只容一人爬行通过,有些岔路则开阔得能并排走五六个人。
她在每一条岔路口都留下记号,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一个昭字,箭头指向来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沈清昭抬手示意弩手停下,自己侧身贴在石门上,透过门缝往里看。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壁上凿了几个通风孔,空气勉强流通。
一张石床靠在墙角,床上铺着稻草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
一个老人坐在石床边缘,头发全白了,很长,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布衣裳,脚上是一双草鞋,脚趾露在外面,指甲又厚又黄。
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垂在身侧。
那只右手,没有小指。
沈清昭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人抬起头。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角往下耷拉着,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只有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
“你是沈世隆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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