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人马同时出发,同时行动,不给任何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徐宁还在睡梦中,就被破门而入的官兵从床上拖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见满屋子举着火把的士兵,看见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刀剑,看见那个站在床前、穿着绯红色官袍、面容清朗的年轻男人。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挣扎。
可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脸按在地上。
冰凉的地砖贴着他的脸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裴云舟站在床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徐宁,你的官途到头了。”他把尚方宝剑往前一送,剑鞘抵在徐宁下巴上,抬起他的脸,“认得这个吗?”
徐宁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他当然认得,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见此剑如见天子。
在她看清这把剑时,就知道自己完了。
秦勇武是在码头上被抓的,彼时他正在清点货物,指挥手下的苦力搬运麻袋。
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悠哉的。
看见官兵冲进来的时候,他口中的牙签从嘴里掉了下来,落在衣襟上。
他的脑子转了一百八十个弯,站起身来就想跑,可四面八方都是人,连水面上都有小船围了过来,他插翅难飞。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将人押上了马车。
被压到知府衙门时他还在叫嚣,声音又大又响,仿佛只要自己吼得足够大声,就会有足够的底气。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不知道徐大人是我什么人?徐宁是老子拜把子的兄弟!”
“你们今天敢动我,徐宁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他这般叫嚣着,就看见另一辆马车也在一旁停下,被押下来的人他很熟悉,正是王万贯。
看见他出现的那一瞬间,秦勇武心中咯噔一声,脸色憋得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尽的绝望。
他们终究还是翻车了。
属于他们的时代在今天就要终结了。
两人被带到衙门大堂上,一眼就看见他们的老大哥徐宁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他身上的官袍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被按在地上时蹭到的灰。
徐宁的头低垂着,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背脊佝偻,再也抬不起来。
秦、王二人虽然早就预料,但亲眼见到时还是变了脸色。
他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堂上,裴云舟坐在正中间,穿着官袍,戴着乌纱,面色冷峻,目光如炬。
他的手边放着尚方宝剑,剑身横在桌案上,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却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谢亦尘坐在他旁边,也换回了官袍,绯色的官袍衬得他的脸色愈发白皙。
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稳而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凛冽。
他瘦了很多,官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但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山,稳稳当当。
秦勇武和王万贯被人按着跪在堂上,膝盖磕在冰凉的地砖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可他们不敢出声。
裴云舟开口,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大堂里炸开:“徐宁,秦勇武,王万贯,你三人勾结贪墨漕粮,残害忠良,罪证确凿,还有何话说?”
大堂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三个人急促的、像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三人身体发抖,答不上话来。
在他们都以为谢亦尘已经死了后的半个月,他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还带着新的钦差。
证据确凿,尚方宝剑在手,天子口谕在耳,他们翻不了案了。
谢亦尘坐在裴云舟旁边,看着堂下跪着的这三个人,看着他们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护卫,那些在码头上被乱箭射穿,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的护卫。
他们本不该死的,他们也有爹娘妻儿,家里还有人在等他们。
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如此一想,他就恨得想杀人。
裴云舟按照流程审问了三人,然后吩咐手下将人压下去,严加看管,待扬州城稳定下来之后,他要亲自带这三人回京城,由天子审判。
士兵们应了一声,把徐宁、秦勇武和王万贯从地上拖了起来,押着往外走。
秦勇武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看了谢亦尘一眼,目光里带着深深的不甘。
谢亦尘连看都不看他,垂眸喝着茶。
秦勇武被押着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大堂里恢复了寂静。
裴云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偏过头,看着谢亦尘,唇角微勾。
谢亦尘也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两人笑容里的欢喜和轻松做不得假。
离开衙门之前,裴云舟亲自挑了几个信得过的属下,吩咐他们日夜轮值,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传信,送饭的人都要搜身三遍。
不给他们逃出去的机会,也不给他们自杀的机会。
千帆也自告奋勇地去了。
事情告一段落,谢亦尘带着裴云舟回了江晚棠的小院。
马车上,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打起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
扬州城的街道还是从前的模样,青石板、灰瓦檐、挑着担子的小贩、挎着篮子的妇人,一切如常,又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压在百姓心头的乌云散了,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连路边的狗都跑得比从前欢快。
马车在万里桥旁停下,谢亦尘跳下车,裴云舟跟在他身后。
院门虚掩着,谢亦尘推门进去,裴云舟跨过门槛,抬眼一看,骤然愣住。
石榴树下,谢同光正蹲在地上,不知在跟江晚棠说什么。
喜欢兼祧两房挺孕肚,被陛下宠疯了请大家收藏:(m.zjsw.org)兼祧两房挺孕肚,被陛下宠疯了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