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卿撩开车帘往街上看，有一些商铺开了门，街边也零星有了几个摊位，但跟从前的热闹还是不能比。
有看起来就匪里匪气的人在街上晃荡，他们都配着刀，过往的行人明显十分害怕他们。
进了王府，秦晗卿遇上了向老。
“向老，您的腿怎么了？”
好在，性命无忧。
向老看到秦晗卿时也不禁惊喜连连，“是赵夫人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劫后余生再见到认识的人，会激动惊喜是在所难免。
搀扶着他的侍卫出声提醒，“向大夫，你称呼错了，这位是我们的王妃。”
向老不明所以地愣住，一脸疑惑地看着走近来的秦晗卿。
“什么王妃？她是赵将军的妻子。”
侍卫看他一眼，犹豫着还是压着火气平心静气地解释。
“她是跟我们王爷拜过堂成过亲的王妃。”
要不看在这个老头医术高超，看在他这些天救治过不少兄弟，他绝对要让这老头睁开瞎眼好好看清楚，不许胡说八道。
秦晗卿上来扶住向老，“都不重要。
您的腿是怎么回事？”
向老活了大半辈子，好多事都看透了，既然秦晗卿都说不重要了，他也就不追着再问了。
“当日兵乱，又是黑灯瞎火的，我一不小心崴了脚。”
他又问秦晗卿，“你家里怎么样？都好啊？”
“都好，劳您挂心了。”
秦晗卿见他是要去哪里，“您这是要去哪里？”
向老也在看她，“你是去见厉王吧？正好我们同路。”
之前听厉王提过一回，“王妃特意向本王举荐你，说你医术高超。”
当时他哪会想得到，厉王嘴里的王妃就是秦晗卿啊。
“要不是你举荐老夫，老夫这条老命也要交代了。”
秦晗卿扶着他慢慢走，“性命要紧。”
闻言，向老暗暗叹一口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个小丫头活得通透。
“你说的对。”
命都没了，其他的什么都是空的了。
林笙将之前搀扶向老的侍卫挤到后面，好方便秦晗卿和向老说话。
秦晗卿心里记挂着沈氏，她虽然跟沈氏没有多深厚的情谊，但终究是交往了一段时间，做不到一点也不在意。
“王妃娘娘和世子妃娘娘呢？”
她压着声音，以免被后面的侍卫听到。
向老哀叹一声，“不在了，都不在了。”
这个结果跟秦晗卿猜想的差不多。
若她们是平民百姓，运气好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她们是王府女眷，在平阳王身死，在王府被冲破之后，她们若没有逃出去只有这一个结果。
就算是逃出去，也是要被叛军搜查抓捕。
向老低声道：“世子妃娘娘当时就胎动早产了，孩子生不下来，走也走不了。
她怕被叛军抓住后连最后的体面也维持不住，自尽了。”
秦晗卿听得心头发酸。
以她对沈氏的了解，这确实是沈氏的性情。
“那王妃呢？”
向老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沉默了片刻后才说。
“金氏与叛军勾结引狼入室，害了所有人，她死不足惜。”
金氏竟然跟周承晟勾结！
这一点是秦晗卿绝对没有想到的。
“她疯了吗？”
“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她这么做不是自己往虎狼窝里面送吗？”
向老又叹一声，没好气地说。
“她甚至是疯了！
她简直是丧心病狂，她竟然在军中做手脚，企图加害世子爷。”
这一点秦晗卿倒是早有猜测，并且让人给赵律棠传去了消息。
就是消息去了犹如石沉大海，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您可有世子爷的消息？”
向老看她一眼，想从秦晗卿脸上看出几分担心，但并没有。
秦晗卿仿佛只是在讨论别人的闲话一般，完全看不出任何担忧的神色。
他不信秦晗卿会不担心赵律棠，她问世子爷不就是在问赵律棠吗？
他们夫妻俩感情深，他都是一路看着他们过来的。
她不可能在赵律棠还生死不明的时候，就立马转投他人怀抱。
她才给赵律棠生了一对儿女。
想到两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向老更加肯定秦晗卿是在隐忍了。
就像她说的，活着最重要。
只是，他也不知道很多的情况了。
“你不要太担心，先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
我们都等着剥开乌云见月明的时候。”
秦晗卿点头，“肯定会的。”
到周承晟房门口的时候，两人都止住了话。
侍卫出来传话，“王爷请王妃和向大夫进去。”
时隔多日后再见周承晟，周承晟的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么多天夫人都不来见我。”
秦晗卿翻了个白眼，扶着向老在他身边坐下。
“有什么事就直说，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哄。”
向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明显熟络的样子，心里更加心疼秦晗卿，觉得她实在不容易。
周承晟完全不顾忌这里是不是还有外人，“我闺女这几天乖不乖？
怎么不把闺女抱来让我看看，我都多久没有见过闺女了？”
他像是没有看到向老复杂的神色，也没有看到秦晗卿明显嫌弃的眼神。
自顾自继续说，“我听说小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样，时间长了我都要认不出我们圆圆了。”
秦晗卿不理会他嘴上占便宜，“你要是真心疼孩子，怎么忍心让她在这么热的天气出门？”
“嘿嘿……”
因为秦晗卿没有反驳他的话，周承晟笑出了声。
今天不反驳，明天就能成真。
“是我的不是，我没养过孩子不知道这些。
听你的，听你的。”
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起来。
“我们圆圆随你，皮肤嫩，确实禁不住这么毒的太阳。”
秦晗卿见他一直不说正事，便接过了向老给他换药的工具。
一开始周承晟还呲牙乐，以为秦晗卿亲自为他上药，是因为关心他。
等疼起来，他才知道秦晗卿亲自给他换药的意图。
“卿卿，你真要谋杀亲夫啊？”
回应他的是，镊子夹住新长出来的肉。
“姓李的油盐不进，就是块滚刀肉。
你去劝降，我保证不杀他手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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