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重重将那个“能”字咬了一遍，沈令姜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这话的意思不是说这招只对着谢云舟有用，而是这招只准对着他使。
沈令姜垂着头低低笑，却见谢云舟板着脸又撩起了自己的袖子，伸手揉了揉她小臂上的红痕。
“娇气，碰一碰就红了。”
谢云舟知道沈令姜的身体不好，确实没有使太大的力气，可沈令姜的皮肤白，力道一重就容易留痕。
沈令姜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轻声说道：“也不痛，只是容易红。”
谢云舟没说话，只隔着袖子又戳了两下。
两人闹了一通才算想起正事，谢云舟牵着沈令姜在竹林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中一棵颜色偏深的竹子。
他砍了一棵竹子，借着沈令姜那柄短刀开始削削砍砍，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沈令姜在一旁看了一会，但她对兵器确实不太通，盯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了，又起身往林子里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席地坐在地上的谢云舟忽觉头上一痒，仿佛有什么虫子藏进头发里扑腾。
他停下动作，抬手朝头上摸。
没抓到，只摸到一个硬壳的东西从指间滑了出去，下一刻就听到翅膀振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沈令姜的笑声。
谢云舟抬头看，正好对上沈令姜一双染笑的眉眼。
她微微低着腰，歪头冲着他笑，手上捏着一根细长的嫩竹枝，枝头卡着一只棕黄还生着黑斑的竹甲虫。
沈令姜恶作剧成功，笑得眉眼越来越弯。
谢云舟又是气又是无奈，他头发都被这只虫抓乱了，偏还拿罪魁祸首毫无办法。
可他又觉得有趣，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令姜，像一个……顽皮的孩童。
见谢云舟不说话，沈令姜又将头往另一边偏了偏，然后放飞了那只竹甲虫，最后往谢云舟身边一坐，歪着头看他，问道：“生气了？”
谢云舟不说话，只突然伸手掐住沈令姜的右脸，又俯下身往她左脸上咬了一口。
咬得不重，正正好在沈令姜的脸颊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沈令姜：“……”
沈令姜捂唇皱眉，“谢云舟！你……我等会儿还怎么下山见人？”
谢云舟慢悠悠说：“没用力，下山前就会消了。”
沈令姜：“我……”
沈令姜还想说什么，但被谢云舟截了过去。
他将手里新做好的竹弩递向沈令姜，然后说道：“这个轻巧，使用也方便，你试试看。我挑的是最坚硬的铁竹，做成的竹箭虽然比不上铁器，但用得好也能一击毙命。”
……
沈令姜闻言拿过那支竹弩翻看了一阵，这小弩做得精巧细致，边缘打磨得光滑，不见半点儿细竹渣子，不会被竹篾扎了手。
她拿起来试了试，刚开始还有些找不到准头，明明是对着竹竿往外射，箭矢却擦着竹叶片飞了过去，最后直挺挺插进了黄泥地里。
谢云舟屈腿坐在一旁的大青石头上，正扯了衣角擦拭沾满竹屑的短刀，时不时抬头往沈令姜的方向看去两眼，见此忍不住笑出声。
他将擦干净的刀收回黑鞘，又招手喊了沈令姜，笑着说道：“就你这准头，也是耍把戏也给旁人看乐子的。过来，我再教教你。”
自卫自然是一件重要事，沈令姜难得没和谢云舟斗嘴，走前去把射出的小箭捡了回来，又到谢云舟跟前坐下，认真道：“教吧，这事儿可有什么诀窍？”
谢云舟没说话，只从身后虚虚环住沈令姜，抬高了她的臂膀，摆好了姿势才低声说话。
“手要平举，手指扣在这……这只手往后收一收，太靠前容易误伤到自己。用前别心急，对准了再使力扣下去……”
他啰啰嗦嗦说了好些，但细听每一句话都很有用。
谢云舟先扶着沈令姜的手射出一箭，那支小箭如流星朝前飞去，准确无误穿破一颗被风吹得抖抖嗦嗦的杏仁果子，后直直钉进一枝竹子。
过后，沈令姜又自个试了几次，射空了两箭后才渐渐摸出些技巧来，准头也越来越好了，不过只能射些死物，若是会动的就不成了。
但若真有危险，对方哪能傻站着让她射？
谢云舟劈了一枝竹枝，又站前头领沈令姜练了一阵，前半个时辰连谢云舟的衣裳边都碰不着，很是挨了几顿训。
谢云舟这人操练起来就凶得很，拿她当手下的兵练呢。
不过有道是“严师出高徒”，练了许久也真熟能生巧起来，十回总能瞄准七八回，虽然都被谢云舟拿竹枝挑开，但也好上许多。
沈令姜都抬得手软了，见谢云舟面露出满意的神色才悄悄捏了捏手臂。
谢云舟走前去扶住沈令姜的胳膊，找准了几个穴道轻轻揉按着，又继续说道：“给你这个不是叫你非得把人弄死，一支竹弩只能装十支小箭，是给你留了时间逃命，可别真傻站着拿人当靶子练。”
沈令姜斜他一眼，稍稍抬了抬下巴，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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