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皇帝说晚上来,天刚黑人就到了。
楠笙在门口迎驾,皇帝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个手炉,直接塞到她手里。“外头冷,拿着。”
楠笙低头一看,是上次那个铜手炉,御用的。她上次收起来之后就没舍得用,一直藏在柜子里。
“皇上自己用。”楠笙要还回去。
皇帝没接,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屋。“朕不用那个。”
楠笙捧着手里,跟在他后面。手炉是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灌的炭,温度刚好。
皇帝在暖炕上坐下来,楠笙给他斟茶。皇帝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看着她。
“听说你今天去养心殿了?”
楠笙点头:“臣妾给皇上送汤。”
皇帝“嗯”了一声,嘴角动了一下。“以后别送了。”
楠笙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皇上不高兴了?
“大冷的天,你跑来跑去的,冻着了怎么办。”皇帝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朕饿了自己会吃。”
楠笙站在那里,心里从咯噔变成了暖洋洋的。皇上不是不高兴她送汤,是怕她冻着。
“臣妾不冷。”她说。
皇帝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楠笙的手暖烘烘的,捧着手里捂了半天,早就热了。皇帝捏了捏她的手指,松开。
“这回来倒是热的。”他说。
楠笙脸红了,把手缩回袖子里。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脸红的样子,没说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楠笙鼓起勇气开口:“皇上,臣妾有个事想问您。”
“问。”
“今天臣妾去坤宁宫看皇后姐姐,她说……说皇上最近来臣妾这儿来得勤,让臣妾注意身子。”楠笙说完,脸更红了,“皇后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这是楠笙第一次看见皇帝笑出声。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
“她逗你玩呢。”皇帝说。
楠笙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收了笑,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皇后那个人,嘴上厉害,心里软。她跟你说这话,不是敲打你,是心疼你。”
楠笙不太明白。
“她怕你累着。”皇帝说,“也怕你招人恨。”
楠笙心里一紧。招人恨——这话她听懂了。皇上天天来永寿宫,后宫其他人会怎么看?荣嫔路上那句话,惠贵人送点心那次的眼神,她都记得。
“臣妾不怕。”她说。
皇帝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不怕?”
“不怕。”楠笙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眼睛,“臣妾行得正坐得直,没做亏心事。别人怎么看,臣妾管不着。”
皇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你倒是硬气。”
楠笙低下头,小声说:“臣妾以前在坤宁宫当宫女的时候,什么苦都吃过。那时候都不怕,现在更不怕了。”
皇帝没说话,手从她头顶滑下来,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有朕在,没人敢动你。”
楠笙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又暖。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是她的。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低下头,不敢再看。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梅花开了吗?”他问。
楠笙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往外看了一眼。“还没呢。不过快了,花苞比前几天大了不少。”
皇帝“嗯”了一声,关上窗户。“开了告诉朕。”
楠笙点头。
皇帝拿起桌上的帽子,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看着楠笙。
“乌雅楠笙。”
“臣妾在。”
“你知不知道,朕今天为什么让你在养心殿坐着?”
楠笙想了想:“皇上让臣妾坐着,臣妾就坐着了。”
皇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因为朕想让你坐着。”
楠笙愣在那里。
皇帝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楠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风从墙头吹过来,凉飕飕的,但她不觉得冷。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手炉,温度还在,热热的,从掌心一直暖到心里。
她回到屋里,坐在暖炕上,把手里放在桌上。烛光一晃一晃的,照在铜手炉上,泛着暗沉沉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手炉,嘴角翘起来。
皇上今天说,让她去养心殿坐着,是因为想让她坐着。不是因为她是常在,不是因为她是皇后的人,就是因为想让她坐着。
她把手炉抱在怀里,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屋里暖烘烘的。
等到正月二十七这天。
梅花开了。
楠笙早上起来去后头花园看花,一推开角门就愣住了。昨天还是花苞的那几株红梅,一夜之间开了大半。花瓣是深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扎眼,冷风一吹,花枝轻轻晃,像在跟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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