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笙整个人僵住了。
皇帝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她腰上,不重,就是搭着。楠笙连呼吸都停了,腰上那一小块地方烫得像着了火。
“睡吧。”皇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含含糊糊的,像是半梦半醒。
楠笙没动,也不敢动。腰上那只手一直搭着,没有收回去。她睁着眼睛,盯着前面的墙,心跳得很快。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慢下来。她的眼皮又开始沉了,意识一点一点往下坠。
这回她没做梦。
天快亮的时候,楠笙又醒了。腰上的手已经收回去了,身后的呼吸还是那么稳。她慢慢转过身,看见皇帝面朝上躺着,一只手搭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她低头看了看,在她枕头边上。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她想起在温泉池子里,这双手帮她拨过头发。在养心殿,这双手批过折子,握过朱笔。在永寿宫,这双手拍过她的头顶,握过她的手。
她慢慢伸出手,把自己的小指搭在他的小指上。轻轻的,像是怕惊醒他。
搭了一会儿,皇帝的手指动了一下,勾住了她的小指。
楠笙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的脸。他没睁眼,呼吸还是那么稳,像是无意识的动作。但他的小指勾着她的小指,不松,就那么勾着。
楠笙没有再缩回去。
窗外天开始亮了,鸟叫声从外面传进来,叽叽喳喳的。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等楠笙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褥子,凉的。走了有一阵了。
外头鸟叫得正欢,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她躺着没动,盯着头顶的房梁发愣。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在脑子里过,泡温泉、回涵碧斋、用膳、他说今晚不走了、躺下、他伸手把她拉过去、半夜她偷看他、早上小指勾着小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是他留下的。
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楠笙,起了没?”璃儿的声音。
楠笙坐起来,拢了拢头发:“起了。”
璃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洗脸水。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过身来看见楠笙坐在床上,头发乱着,寝衣皱巴巴的,脸却红扑扑的。
璃儿盯着她看了两眼,笑了。
“笑什么?”楠笙瞪她。
“没什么。”璃儿把帕子递过来,“洗脸吧。”
楠笙接过帕子,浸了水,捂在脸上。水是温的,帕子盖住脸的时候,她在帕子底下闭了闭眼。
洗了脸,梳了头,换了衣裳。楠笙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今天气色比平时好。璃儿帮她簪了一支白玉簪,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拿了一支素银的别在旁边。
“皇上呢?”楠笙问,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璃儿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一大早就去前头了,说是大臣们等着呢。走的时候让人传了话,说中午回来用膳。”
楠笙“嗯”了一声,没再问。
早饭是在涵碧斋用的。一碗粳米粥,一碟小菜,两块桂花糕。楠笙吃了半碗粥,吃了一块糕,剩下的那块让璃儿端下去了。
吃完饭,她在院子里走了走。梅花还开着,花瓣比昨天多落了一些,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红。她蹲下来捡了两片,托在手心里看了看。花瓣很薄,颜色很正,纹路清晰。
她把花瓣放在廊下的栏杆上,没带走。
上午她去了皇后以前住过的院子。畅春园里有一处院子叫“桐荫深处”,是皇后每次来住的地方。院子不大,门口种着两棵梧桐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楠笙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锁着,没人住。
“皇后娘娘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她问身后的小太监。
小太监想了想:“回小主,去年秋天。皇后娘娘来住了三天,回去之后就病了。”
楠笙没说话,转身走了。
中午,皇帝回来了。
楠笙在门口迎他。皇帝大步走进来,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常服,脸上带着外头的凉气。他看见楠笙站在廊下,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又在外头站着?”
楠笙侧身让他进去:“刚出来,没站多久。”
皇帝进了屋,楠笙给他斟茶。皇帝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今天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楠笙把茶壶放下,“去桐荫深处看了一眼。”
皇帝的手顿了一下。
“锁着。”楠笙说,“没进去。”
皇帝“嗯”了一声,放下茶盏,没接话。
楠笙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皇上,皇后姐姐去年秋天来畅春园,回去之后就病了。她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
“是。”皇帝打断她,声音不高,“太医说她底子伤了,不能累着。她不信,非要来。来了住了三天,回去就倒了。”
楠笙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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