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惠贵人的目光在楠笙身上转了一圈,从脸看到衣裳,又从衣裳看到脚,“妹妹在畅春园住了这几天,气色好多了。”
楠笙笑了笑:“畅春园空气好,睡得踏实。”
惠贵人看着她,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那种眼神楠笙见过,在坤宁宫,惠贵人来看皇后的时候,看那个柜子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皇上对妹妹真好。”惠贵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妹妹去畅春园住,这可是以前只有皇后娘娘才有的恩宠。”
楠笙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但她不接茬。“皇上说那边梅花开得好,带臣妾去看看。惠贵人要是想去,下回跟皇上说说。”
惠贵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妹妹说笑了。”她放下轿帘,“我先走了,改日再聊。”
轿子抬走了。楠笙站在原地,看着轿子消失在永巷尽头。璃儿从后面凑上来,小声说:“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楠笙没回答,转身往永寿宫走。
她当然知道惠贵人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不该去畅春园,说她越了规矩,说她抢了皇后的东西。
楠笙加快脚步,进了永寿宫的门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皇帝来了。
楠笙在门口迎他,皇帝进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楠笙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色不好。”皇帝进了屋,在暖炕上坐下来,“谁给你气受了?”
楠笙摇头:“没人给臣妾气受。回来的时候去看了皇后姐姐,回来路上碰见惠贵人了。”
皇帝端起茶盏,没喝,看了她一眼。“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臣妾气色好,说皇上对臣妾真好。”
皇帝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跟她说了什么?”
“臣妾说皇上带臣妾去看梅花,说她想去了下回跟皇上说说。”
皇帝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会噎人。”
楠笙低下头:“臣妾没噎她,臣妾说的是实话。”
皇帝看着她,没说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他旁边。
“别理她。”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她说什么你都别理。她要是敢动你,朕收拾她。”
楠笙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胳膊。她没动,就那么坐着。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棂吱吱响。
等回宫第二天,楠笙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今天精神不太好,脸色比昨天差了些。楠笙进门的时候,她正靠在暖炕上闭着眼睛,手边放着一碗药,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姐姐?”楠笙轻声叫了一声。
皇后睁开眼,看见是她,勉强笑了一下。“来了?”
楠笙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药碗。凉的。“药凉了,臣妾让人热热。”
皇后摇头:“不喝了,喝了也那样。”
楠笙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皇后从来不说这种话。以前再苦的药,她皱着眉也会喝完。今天说“不喝了”,这不是皇后的性子。
“姐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臣妾去请太医。”楠笙站起来。
皇后拉住她的手,力气不大,但楠笙没敢挣。“别去了。太医天天来,开的方子都一样。喝了也不见好,不喝也不见坏。”
楠笙站在那里,看着皇后的脸。蜡黄的,眼神透着几分倦意,嘴唇也不是那么红润。跟去畅春园之前比,又差了一截。她心里慌了一下,但脸上没敢露出来。
“姐姐,太医到底怎么说?”楠笙蹲下来,跟皇后平视。
皇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太医说好好养着就行。你别操心了,刚回来,好好歇着。”
楠笙知道皇后没说实话。但她不敢再问。她怕问出来的答案她接受不了。
从坤宁宫出来,楠笙没回永寿宫,直接去了太医院。
王太医正在整理药柜,看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乌雅小主,您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
楠笙关上门,走到他面前。“王太医,我跟您说几句话,您跟我说实话。”
王太医看着她,脸上的笑收了。
“皇后娘娘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
王太医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主,不是奴才不肯说,是皇后娘娘不让说。她吩咐了,谁都不许告诉。”
“我不告诉别人。”楠笙盯着他的眼睛,“您跟我说,我心里有个数。”
王太医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皇后娘娘的底子伤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大皇子走了之后,她一直没缓过来。这几年断断续续地病,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冬天那场病,看着是好了,但底子已经掏空了。”
楠笙的手指掐进掌心里。
“还能……还能养回来吗?”她问。
王太医没回答。沉默就是答案。
楠笙从太医院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天。天灰蒙蒙的,要下雪的样子。她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脚冻麻了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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