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笙的手顿了一下。她打开荷包,里头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楠笙亲启”三个字。
是皇后的字。
楠笙的手开始发抖。她把信拿出来,展开,一字一句地看。
“楠笙,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下来容易些。”
“你是我见过最本分的人。在宫里,本分不是好事,但你不一样。你的本分是真的,不是装的。我看得出来。”
“我走了之后,坤宁宫会空出来。会有人盯着这个位子,你帮我盯着。不是让你去争,是让你帮我看着。谁想坐这个位子,你告诉我。”
“皇上那个人,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别学他,有事就说,有委屈就诉。他不怕你麻烦他,就怕你不麻烦他。”
“你怕不怕?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怕。但怕也没用。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现在还给你。”
“最后,你替我多住几天坤宁宫。不是让你住一辈子,是让你住到该走的时候。什么时候该走,你自己知道。”
信的最后一行字写得很轻,像是没力气了。
“楠笙,谢谢你。”
楠笙把信贴在胸口,蹲在柜子旁边,哭得浑身发抖。她不敢哭出声,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璃儿在外头听见动静,跑进来,看见她蹲在地上哭,吓了一跳。“楠笙?怎么了?”
楠笙摇头,把信折好,贴身放着。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
璃儿看着她,没敢再问。
傍晚,楠笙回了永寿宫。她好几天没回来住了,屋里冷冰冰的,炭盆没烧,被褥没铺。璃儿赶紧让人烧炭铺床,忙前忙后的。楠笙坐在暖炕上,把皇后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信上说“你替我多住几天坤宁宫”。她住了三天,今天搬回来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住到该走的时候”,但她觉得皇后说的“该走的时候”,就是今天。梓宫移走了,坤宁宫空了,她再住下去就只是占着屋子,不是替皇后守着。
她把信折好,放回荷包里。
晚上,皇帝来了。
楠笙在门口迎他,皇帝进门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好几天没见了,她瘦了,他也瘦了。皇帝的眼睛底下有青影,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皇帝进了屋,在暖炕上坐下来。楠笙给他斟茶,皇帝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你瘦了。”皇帝说。
“皇上也瘦了。”楠笙说。
两个人说完这两句话,都沉默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还是热的,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楠笙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想起皇后信上写的——“你别学他,有事就说,有委屈就诉。”
“皇上。”楠笙开口。
“嗯。”
“皇后姐姐给臣妾留了一封信。”
皇帝的手紧了一下。
楠笙拿出那封信,递给皇帝。皇帝接过去,展开,一字一句地看。他看得很慢,比批折子还慢。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楠笙,谢谢你。’”皇帝念出声来,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
他把信折好,递还给楠笙。
“收好。”他说。
楠笙把信收进荷包里。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楠笙坐在他旁边,没说话,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皇帝睁开眼睛,看着她。
“皇后让你有事就说,有委屈就诉。”
楠笙点头。
“那朕问你。”皇帝看着她的眼睛,“你这几天,有没有事?有没有委屈?”
楠笙想了想,摇头。“没有。”
皇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骗人。”
楠笙低下头。她有事,也有委屈。皇后走了,她觉得天塌了一半。但她说不出口。说出来又怎么样?皇后回不来了。
皇帝没追问,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了,朕听着。”
楠笙点头,眼眶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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