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块帕子,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楠笙把帕子展开,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帕子角上绣着一朵兰花,针脚细密,做工精致。帕子中间有一块暗色的痕迹,已经发黑了,但她认得出来是血。
另一样是一张纸,叠成方块,纸已经泛黄了。楠笙把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在发抖的时候写的。
“大皇子出事那天,惠嫔把我叫到御花园后面的假山。她让我在那儿等着,说有话跟我说。我等了快半个时辰,她没来。等我回去的时候,大皇子已经出事了。”
“惠嫔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让我别说出去。说大皇子是自己掉进水里淹死的,跟我没关系。我拿了银子,闭了嘴。”
“后来皇后娘娘在御花园捡到了惠嫔的玉佩,问我是不是惠嫔的。我说不是。我骗了皇后娘娘。”
“我对不起皇后娘娘,对不起大皇子。这些东西我一直留着,不敢扔,也不敢交出去。我怕惠嫔会杀我灭口。”
“我把这些东西埋在永寿宫后头的梅花树下。皇后娘娘要是看到了,就知道我没骗她。大皇子的事,是惠嫔干的。”
没有落款。但楠笙认得这笔迹。她在坤宁宫见过刘嬷嬷写的对牌,字歪歪扭扭的,跟她的人一样,看着老实,里头藏着事。
楠笙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那张纸,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了,但在她眼里,那颜色红得刺眼。大皇子的血。一个三岁孩子的血。
惠嫔。惠贵人。那拉氏。
楠笙把帕子和纸放回木匣子里,盖上盖子,抱着匣子坐了很久。她没哭。皇后走的时候她哭过了,哭够了。现在她不想哭,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惠贵人害死了大皇子,害得皇后郁郁而终,害得刘嬷嬷替她背了锅。
这笔账,得算。
她把木匣子藏到柜子最里头,用衣裳压住。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张纸上的字——“大皇子的事,是惠嫔干的。”
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璃儿端洗脸水进来,看见楠笙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
楠笙接过帕子,擦了脸。“睡了。做了个梦,没睡好。”
璃儿看着她,想问又没敢问。
楠笙对着镜子梳头,手很稳。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底下有青影,脸色发白,但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的眼睛是软的,现在硬了。
“璃儿。”她放下梳子。
“嗯?”
“等会儿你去一趟太医院,请王太医来给我看看。我这几天总觉得乏,让他开个方子。”
璃儿点头,没多想。
楠笙没说的是,她让王太医来,不只是为了开方子。她需要王太医帮她做一件事。一件大事。
天刚亮,楠笙就起来了。
璃儿端洗脸水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前发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梅花谢了大半,枝头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
“起这么早?”璃儿把水盆放在架子上。
楠笙没回答,走到水盆前洗了脸。她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晃动的,看不太清楚。昨晚她想了半宿,想明白了一件事——刘嬷嬷留下的那些东西,不能直接拿出来。
拿出来会怎样?交给皇帝。皇帝看了,问这是哪来的?她说在永寿宫梅花树下挖出来的。皇帝问谁埋的?她说刘嬷嬷。刘嬷嬷是谁?给皇后下毒被杖毙的嬷嬷。她的话能信吗?一个下毒犯的话,能当证据吗?
皇帝会信,但惠贵人不会认。惠贵人会说这是栽赃,是刘嬷嬷临死前反咬一口。她背后的那拉家会保她,太皇太后那边也会有人替她说话。到时候,这块铁证就变成了烫手山芋。
所以不能急。
楠笙擦干脸,坐到梳妆台前。璃儿过来帮她梳头,她按住璃儿的手。“今天不梳了,随便扎一下就行。等会儿王太医来,让他给我看看。”
璃儿愣了一下:“你哪里不舒服?”
“乏。没力气。”
璃儿没再多问,简单给她把头发盘起来。楠笙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不是以往的红润,眼下一片青。
辰时,王太医来了。
王太医背着药箱进了永寿宫,在楠笙面前行了礼。楠笙让他起来,伸出手腕。王太医把了左手的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换到右手。
楠笙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发紧。不是因为担心自己,是因为她在等一个结果。从畅春园回来之后,她就有一些变化,只是之前不敢确认。
“王太医,怎么了?”楠笙问。
王太医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小主,您的脉象……有些像滑脉。日子尚浅,奴才不敢断定。再过半个月,奴才再来请脉,到时候就能确定了。”
滑脉。楠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璃儿在旁边听见了,嘴巴张得老大,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憋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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